“你说是不是啊,默言?”
她叫的是他的名字,不是“沈先生”。
眼见沈默言脸色不善,颜逸真从旁边走过来,挡在沈默言面前。他的步子不快,目的只是为了稳固人心。
“默诗。”颜逸真十分警惕。
他心中清楚,默诗和铁英的作用,就相当于两军交战之前,对方派过来的使者,一个别有用心的使者。
“说清楚,你究竟想干什么?如果你们什么都不交代,恕在下无礼,只能请你们先行到the ark的公共监狱里去了。”颜逸真没办法不对她谨慎。
破晓派是最喜欢搞小动作的派系,谁知道这些来势汹汹的异人们,会不会出一些阴招,偷袭他们。
默诗的目光从沈默言身上移开,落在颜逸真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颜哥,”她笑了笑,“你还是这么护着身边的人。书瑶和姐姐也是有福气了……”默诗的话意味深长。说完这句话,她顿了顿,目光又飘回沈默言身上。
“可惜啊,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们那么有福气。”
沈默言没有说话。
他知道默诗在说什么。他知道她在提醒他,提醒他那段被用完了就丢掉的过去。提醒他她曾经是怎么样靠近他、利用他、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的。
别的他不知道,唯有一件事,沈默言可以确定:默诗肯定不知道这件事。
那张纸还在他的口袋里。
这张纸似乎给了他莫大的底气,不只是在上一次,这一次也一样。
沈默言慢慢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感觉那种游说万物的力量,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颜先生,把他们带走吧。”他抬起头,看着默诗的眼睛,“你们如果真心想谈,让李副局长自己来。”
默诗的笑容一僵。在那一刻,沈默言差点就以为她要露出真面目了。
其实他也在心中期待着。
出乎意料的是,她竟不如之前那么任性,这个时候居然真的忍了下来。
在正统派占多数成员的异人组织中,破晓派的部分犯人不战而降,成为了战俘,被拿着灵能枪的异人们指着头,一步步向着更深处的公共监狱走去。
默诗说:“你还是这么天真。”
“为少校卖命,可真不是个好选择。你以为现在这种情况下,少校会保你?你以为联合组织部能撑多久?”
临走之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怜悯,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旧情。默诗最后又讥笑一声:“你们的领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末世里,站队站得早,不如站得稳。”沈默言的态度很强硬。
颜逸真看了看默诗,又看了看沈默言,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带走吧。”
二十几个人按照颜逸真的要求,被带往公共监狱。有人走得不情不愿,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负二层满地的丧尸尸体,眼神里带着敬畏。
the ark的公共监狱是为专门关押两派中违反法律的犯人设立的。
原先这个监牢关押的人只是违反the ark法系的叛乱者,现在这个监狱同样有了一种新的职能,就是关押默诗这种罪大恶极的犯人。
罪大恶极的默诗,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就在她的身影即将消失的时候,她忽然转过了身,对沈默言郑重地说道:
“默言,”她说,声音很轻,“那份改革方案,我帮你润色过的那份,你还留着吗?”
沈默言没有回答,也不可能回答。
他们是站在对立面的两方,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种关系了。
现在他们是敌人,他没有立场再与敌人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