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 knows the cost of everything, and the value of nothing.
——Oscar Wilde, Lady Windermere's Fan
“她知晓万物的代价,却一无所值。”
——奥斯卡·王尔德《温德米尔夫人的扇子》
那时候他以为她是真心想为底层异人做点事。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会发亮,说到那些被克扣积分的普通人时,她的声音会微微发颤,像真的感同身受。
后来他才知道,那都是演给他看的。
默诗需要一个踏板,够上李副局长,而他就是那个踏板,是作为沟通两个人之间的桥梁。
这是个过河拆桥的女人,她搭上李礼贤之后,一心想要解决掉沈默言。
最近,默诗连追捕姐姐都没有追捕成功,所以便把斗争矛头暂时转向了默弦,没有多余的心思来搞他。
默诗的目标一直都是李礼贤。
默诗的异能是精神诱导,但她最厉害的从来不是异能,而是她的本能。
她天生就知道怎么让一个人觉得自己被理解、被看见、被需要。
她会在你说话的时候认真地看着你的眼睛,她察言观色的能力非同小可,都能与沈默言游说的能力相提并论。
这可能是精神系异能者都有的能力。这种异能者总是能在你犹豫不决的时候,说出你最想听到的那句话,然后在你彻底放下防备之后,转身走向下一个更有用的人。
李礼贤比她大将近二十岁,大腹便便,说话的时候喜欢用官腔,笑起来满脸褶子堆在一起。
但李礼贤是副局长,是破晓派的幕后推手,是能给她权力、地位、资源的人,甚至能让她傍上他。
李礼贤能够让默诗成为B级异能者,比C级异能者更上一层楼。默诗认为,跟着李副局长,比跟着他更有前途。
所以沈默言被丢掉了。他没有问过为什么,因为他知道答案。在这个实力为尊的末世,有太多残酷的规则和事物,不能搁在明面上说。
现在,默诗站在他面前,隔着一个战场的距离,用那种熟悉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在轻嗤: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沈默言垂下眼,把手插进口袋里。
口袋里有那张少校签了字的纸,他只能握住那张纸,这让他心中还有着一些残存的底气。
铁英往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一声响。
“沈先生,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来打架的。”铁英的声音闷闷的,“李副局长说了,the ark是大家的the ark,不是少校一个人的,我们只是想坐下来谈谈。”
没有人接话。
铁英挠了挠头,似乎不太习惯这种沉默,他转头看了默诗一眼,默诗微微点了点头。
“沈先生,”铁英又说,“李副局长让我带句话给你。你的改革方案,他看了,写得很好。他说,有些事,在外面谈不成,在里面可以。”
沈默言抬起头。
他看着铁英那张憨厚的脸,又看了看默诗那双弯弯的眼睛,然后看向他们身后那二十几个手持武器的人。
灵能枪的枪口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谈?”沈默言的声音很平静,“带着这些东西来谈?”
铁英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枪,又看了看身后那些人,似乎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这个……是怕路上遇到丧尸。”
相比于铁英的拘谨,默诗则显得较为外向开怀。
她仿佛真的是过来活跃气氛的,见现在的情势剑拔弩张,她就连忙出来赶场。
她那略显真诚的笑意,在安静的负二层里回荡开来。
“沈先生还是这么谨慎。”她说,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
她在离沈默言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歪着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