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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皇祖父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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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尚书是不怕的,他的人不在丰州任职,亦没收受过丰州贿赂,殃及不到他头上。

谨慎起见,回府后他仍写了几封信差人送出去,侍从离开没多久,老管家就来说江太医来了。

“不见。”

甜汤的事让他心生警惕,江太医是谢武帝的人,自己不经意的话可能传到谢武帝耳朵里成为催命符,他叮嘱老管家,“往后不得让江太医进门。”

老管家面露难色。

江家女嫁来刘府,两家怎么可能不走动?

老管家暗自琢磨自家老爷的意思,“老奴说您有事忙如何?”

“随便。”

刘尚书还要去兵部练兵,没空和江太医虚以委蛇,江家人多,开销大,江太医明里暗里询问彩礼的事儿,弄得他烦不胜烦,又不是没有俸禄,江太医这辈子像没见过钱似的。

同样是姻亲,李院正好太多了。

穿过回廊走侧门的刘尚书不禁想起赐婚以来,李院正好像没找过他。

是故作骄矜还是瞧不起刘家?

“旺财...”

“奴才在。”

“院□□上的人可来过?”

旺财是府里管事,款待客人都是他在负责,细细回想了番,“小少爷周岁李府送了贺礼来。”

那是两个月前了。

刘尚书问,“最近呢?”

旺财摇头,又道,“江府的人经常来。”

这事夫人和他说过了,江家手头拮据,隔三差五就上门打秋风,要不是皇上赐婚,夫人都想把他们轰出去了,刘尚书又问,“夫人可去过院□□邸?”

“没,夫人整天守着小少爷,不怎么出门。”

不对劲啊,李家小姑娘是他未来的嫡儿媳,应该经常走动才是,李家怎就没动静呢?

“你去问问李家对赐婚的看法。”

李家不会看不上他儿子吧。

呵。

他还看不上李家呢。

想到两个儿子的亲事刘尚书就不舒坦,论门第,李江两家都有些低了,一个卯足劲往跟前凑,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糟心得很。

这天,李院正回家,半路又被人堵住了。

以为是来打探消息的,目光一沉。

见状,刘尚书登时冷了脸,旺财说李家的人不喜这门亲事,说她家姑娘聪明灵动,该找个书香门第,刘家是武将,杀孽太重。

竟嫌弃他儿子不好,刘尚书虎着眼,质问面前的人,“刘某不知哪儿得罪院正了,一见面就给我甩脸色?”

“......”

大难临头还不自知,这些年尚书白做了,李院正不欲多言,让车夫改道。

这会儿天快黑了,街道两侧的屋檐挂起了灯笼,烛火迷离,衬得他一脸凝重。

刘尚书愈发来气,蹬着马背,直直横在路中央,“院正要是不说清楚别想走。”

李院正:“......”

“刘尚书又想动手不成?”

刘尚书扬了扬手里的鞭子,“本官还怕你不成?”

“......”

是夜,谢邀看了会奏章就睡下了,迷迷糊糊的,听到屋里有动静,睁开眼,就见吴德贵提着灯笼,猫着腰进来。

他坐起,“何事?”

“李院正有事求见。”

谢邀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这时候?”

大晚上还进宫准没什么好事,谢邀揉了揉眉心,“他在何处?”

“偏殿候着呢。”吴德贵看他醒了,将灯笼挂在莲花架上,净手后服侍谢邀起床,“刘尚书当街拦了院正的马车,两人发生口角差点动手,院正咽不下这口气,想悔婚。”

谢邀下地,顺了顺肩头披散的黑发,“刘尚书又怎么了?”

“您赐婚后,江家甚是积极,但刘尚书似乎不喜江太医为人,不怎么亲近江家,许是感觉院正态度过于冷淡,就派人查了院□□,得知院正不喜这门亲事,他心里不爽了。”

谢邀套上鞋子,愕然,“李院正不想和刘府联姻?”

刘尚书握有实权,要不是他赐婚,刘家坚决不会答应两家亲事。

明明自家高攀了,李院正竟瞧不上?

李院正老糊涂了吧。

吴德贵扶着他,命梳头太监进来梳头,谢邀心生抗拒,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衫,“院正不是外人,就这样过去吧。”

梳头就得掉头发,谢邀可不想。

李院正经常给皇祖父把脉,皇祖父什么衣容他没见过啊。

谢邀在寝衣外套了件月白色的外裳,披着头发去了偏殿。

李院正跪了些时候了,谢邀扶他起身,明显感觉他双腿麻得哆嗦了下。

“爱卿,朕知你委屈了,你等着,朕这就让刘尚书给你赔罪。”

宫人已经去刘府传话了,刘尚书要是聪明,很快就会来,他让太监给李院正赐座,问起他傍晚的事儿来。

李院正神色憔悴,语速极慢,谢邀没有打断他,相反,怕他舌燥,亲自给他泡了杯茶。

李院正没有掩饰对刘府的鄙夷,认为刘尚书不懂礼仪,言行粗鄙,和他结亲是种侮辱,请他收回成命。

谢邀慢悠悠开口,“刘尚书就是个莽夫,言行粗鄙,你想悔婚朕也理解,但他幼子还小,好好管教,考个文状元不是不可能。”

李院正拨了拨茶面上的浮沫,心力交瘁,“虎父无犬子,刘尚书从武,又怎会允许儿子从文呢?”

谢武帝因带个‘武’字,心里重武轻文,刘尚书尝到从武的优势,不会让儿子弃武从文的。

“这有何难?”谢邀自认想得周全,“朕拟一道旨意,他儿子不从文就不得入仕。”

“......”

刘尚书的儿子没出息,遭罪的还是他孙女。

这个办法不可行。

看他沉默,谢邀又道,“两家是娃娃亲,你担心他将儿子教坏,朕拟旨让他将儿子给你教养。”

“......”

还能这样?

那刘尚书下次就不是拦路而是杀他了。

李院正连连摇头,“不可。”

“小公子是你未来的孙女婿,有何不可?太孙不也由太傅教导吗?”

他是庄家女婿,庄家手把手教他,挺好的呀。

就像他明明不喜欢太孙妃,但仍会对太孙妃好,没有比自己教女婿更好的了。

谢邀道,“就这么说定了,待会刘尚书来朕就和他说。”

老来得子,刘尚书恨不能时时捧着,哪儿舍得拱手送人,李院正觉得刘尚书铁定会反驳,没准又会动手,便是吴德贵都这么认为的。

出乎意料的是,刘尚书沉默片刻后竟欣然同意了。

李院正和吴德贵目不转睛盯着他。

仿佛不认识他似的。

刘尚书说,“微臣是个粗人,不喜文人那套礼法,皇上想纠正微臣的家风,微臣感激不尽。”

李院正狐疑,“刘大人?”

刘尚书看他眼,真诚的赔罪,“傍晚是我唐突了院正,还请院正大人不计小人过。”

李院正脸上疑惑更甚。

谢邀也觉得刘尚书过于爽快了些,未免日后生事端,他问,“刘爱卿晚膳吃了什么?”

“米饭,肉。”

“没喝酒?”

“没。”

谢邀看向李院正,“你给他把把脉,看他是否有中毒。”

刘尚书:“......”

“谢皇上关心,微臣的身体好着呢,既让院正亲自教诲犬子就不会反悔。”刘尚书字字铿锵。

谢邀满意,“朕也是盼你们和睦些。”

“微臣知道。”

不费吹灰之力就说服了刘尚书,谢邀有些得意,叮嘱李院正,“孩子还小,离不得人,启蒙后送到李府吧。”

“是。”

李院正总觉得哪儿怪怪的,一时没反应过来,回府和儿子说起才惊觉不对劲。

他进宫是想悔婚,而婚没悔着,还揽了教小公子的差事,教再好光耀的是刘府门楣,和李家何干啊,有那个精力,教自家孩子多好。

论心计,果然还是皇上胜一筹。

他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儿子安慰他,“尚书公子在咱们府,尚书行事总得收敛些,于咱们来说是好事。”

李家底下有药材买卖,有了兵部尚书这个亲戚,天南地北的药材都能安全运达,利大于弊。

他一分析,李院正叹息更重,“你想得到的皇上怎么会想不到,没准他就盼咱和刘尚书勾结呢。”

伴君如伴虎,李院正始终认为赐婚之事暗藏玄机。

他委婉的和刘尚书说过了,不知刘尚书作何打算,事到如此,悔婚是不可能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看着自己长子,道,“我让你送去丰州的药材送到了吗?”

察觉皇上动了杀心,他就命人往丰州送药材,只愿皇上念他劳苦功高的份上饶过他这条老命。

“这已经是第九批药材了,父亲,丰州药材短缺,咱哪怕卖个高价也有人买,为何...”

为何赠给衙门呢。

“钱财乃身外之物。”李院正说,“悬壶济世,这是大夫职责所在。”

“丰州瘟疫,咱慷慨解囊没什么,北边乱着,咱医馆降低药材价格,恐会遭同行排挤。”

“做好咱该做的就好。”

“是。”

李家各地都有医馆,丰州水患,李家医馆关了几日,百姓们以为指望不上了,瘟疫一来,医馆又开门了,不仅不花钱,还雇佣人帮忙熬药,据说衙门的药材也是李家医馆送的,百姓们心存感激,在丰州城外给李家医馆立了块碑。

这事和秦国公无恙的消息齐齐传进宫的,谢邀靠在美人榻上,看着面前跪着的青年,哭笑不得,“秦国公失踪的几天是抓你去了?”

地上,春风被麻绳绑得结结实实。

嘴里还塞了棉布。

进养心殿才被取走。

春风垂着脑袋,像哑了似的,一言不发。

殿里还有宫人,谢邀不敢坦露身份,细声细气问他,“你躲村里干什么?”

春风仍是不答。

谢邀又问,“太孙可好?”

春风是他的侍从,照理该在宅子里照看他的身体,竟被逼到躲进丰州的小村落,要不是秦国公眼尖认出来,春风不知要待多久。

听到‘太孙’二字,春风动了动,太久没说话,嗓子很沙哑。

“太孙受了点伤,调养好才能回京。”

滴水不露,谢邀有点心疼他了,唤人将他身上的绳子解开,让他先下去洗漱,想到他在秦国公手里没过好日子,让膳房备几样吃食,两人相处十几年,春风爱吃什么他是知道的。

吩咐好一切,让吴德贵将养心殿的人撤了。

他要单独跟春风说会话。

吴德贵不疑有他。

春风回来时,养心殿的宫人们都不见了。

皇上坐在桌边,慈眉善目的望着他,他皱了皱眉,跪过去,“奴才参见皇上?”

“一路舟车劳顿,先吃饭吧。”

春风站起,注意到桌上都是他平常爱吃的食物,心下大骇,作为太孙心腹,他从未将喜好告诉过旁人,皇上从何知晓他喜欢吃什么的?

“奴才不敢。”他站在圆凳后,态度恭顺。

谢邀笑眯眯的,“朕还能毒你不成?”

长这么大,春风没想过有天能和皇上同桌用膳,握着筷子的手都是抖的。

谢邀好笑,“朕不知你胆子竟如此小。”

“殿前失仪,请皇上责罚。”

“先吃饭。”

谢邀肚子不饿,坐在上首望着他。

看得出他很紧张,夹了好几次才夹起一片肉,谢邀道,“这些日子怎么过的?”

春风不敢抬头,小声回,“太孙收留了很多无家可归的百姓,奴才守着他们不出乱子就好。”

谢邀猜到会是这种说辞,“你辛苦了。”

他出事还能死心塌地为他谋划的恐怕就春风他们了,不再提丰州之事,静静看着他用完膳,撩了撩头发道,“替朕束发吧。”

自打进了养心殿,他梳头就没顺利过。

要不是看梳头太监年龄小,都想将其杖毙了。

春风不懂此为何意,但仍起身,扶着谢武帝坐到窗边,拿了梳子轻轻疏离。

有些时日没梳头,头发打结了,春风疏得慢,谢邀享受的闭上眼,“你来养心殿伺候吧。”

这手艺,其他人学不来。

话落,便感觉头皮一痛。

谢邀呲牙,脸顿时沉下。

春风知道弄疼了他,放下梳子就要跪地。

脸色苍白。

谢邀瞬间没了脾气,“罢了,这次不和你计较。”

春风并未松口气,心情反而愈发沉重。

众所周知,他是太孙侍从,但未净身,真要进养心殿伺候,他可就...

春风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要得此惩罚,不住给谢武帝磕头,“太孙伤重,请皇上准许奴才回去服侍太孙。”

“太孙还昏迷着?”

春风身形一僵,猜谢武帝是不是知晓了什么,又或是秦国公说了什么。

思忖良久才道,“还昏睡着,大夫说劳累所致,睡够了会醒的。”

那天,太孙晕厥后,他们手足无措,私下找了许多大夫来看,都说太孙脉象正常没有病症,他之所以在丰州逗留也是听说村里有个医术高明的老大夫,想抓进京给太孙瞧瞧,哪晓得碰到秦国公一行人。

他明明换了装束,秦国公还是认出他来,他心下害怕,掉头就跑,哪晓得秦国公紧跟着他不放。

他跑进山,不熟悉地形,摔倒山脚去了。

秦国公竟追下山,拿麻绳将他捆了,“还往哪儿跑啊,皇上说了,无论如何要把你抓回京。”

他不知道谢武帝为什么抓他,但太孙的事儿万万不能暴露的,想了想,说,“太孙一好,奴才就让他进宫见您。”

估计都猴年马月去了。

谢邀捏了捏自己松弛的脸颊,“春风,你...”

你当真没认出朕来?

谢邀想问。

但被殿外急促的脚步声打乱了。

谢邀心下不喜,“朕不是让你们退下吗?”

语声一落,就见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宫女泪眼婆娑的跑进来,谢邀蹙眉,“你是哪个宫的?”

“父皇,母妃不行了,求您救救她。”

父皇?

谢邀:“......”

皇祖父何时有这么大的女儿,他怎么不知道?

谢邀不动。

却也不再问她的身份。

这时,外边又跑来两个嬷嬷,看到谢邀,两人吓得花容失色,“奴婢,奴婢见过皇上,莲花,莲花智力低下,最爱胡言乱语,请皇上饶她一命。”

谢邀不认识小宫女,但这两嬷嬷他是认识的。

孙太妃宫里的人。

孙太妃本是个宫女,偶然得了皇祖父喜爱,升了妃嫔,据说她心里有人,为妃后心里并无欢喜,还买通宫里人,就为了不侍寝,皇祖父当真没想起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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