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我说怎么简大学委这么多年都不来参加聚会,原来是偷偷变漂亮去了。”
“简洁同学,要是你当年也这么会打扮,我早就追你了。”
班委的几个同学当年玩得就挺好,简洁笑嘻嘻地听着他们的恭维调侃,假装生气地说:“你们的意思就是我以前长得不好看喽?”
“那没有,你以前也是清秀小美女一枚,只是现在漂亮得特别突出。来来来,这里有个空位置,你坐这边,挨着我和非凡。”班长张铭热情地招呼她坐下后,一双眼睛在她和罗非凡之间来回逡巡:“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们两个以前是青梅竹马,对吧。”
罗非凡笑着说:“对,我们幼儿园就认识,她以前常来我家玩。”
他笑容爽朗一如当年,恍惚间简洁好像见到曾经穿校服的少年重现眼前,说一样也不一样。容貌几乎未变,甚至在时间的淬炼下,论长相他比少年的自己更加出众。但周身的气质跟以前相比已经是截然不同,从前他尖锐得像是一柄剑,冰冷凌厉,现在他说话做事温润有礼,俨然一个谦谦君子。
巨大的反差激发了简洁作为作家的某种好奇心,横亘于彼此之间的十年里,罗非凡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罗非凡绅士地为简洁倒上杯子里的水,不自在地问她。
简洁说:“你的脸倒是十年如一日。”
“是吗,表面的东西总是具有欺骗性,”罗非凡自嘲地指了指胸口说,“这里面早已是白衣苍狗多翻覆。”
他饶有兴味地打量简洁,目光专注得让人有偏头躲闪的冲动。
他说:“我倒觉得你才是真没变,一如往昔,沉静内敛,端庄美丽。”
简洁入耳不入心,垂眸假笑说了声过奖。
再好听的话说得太多太过,就变成假话了。
服务员端来酒水和饮料,罗非凡为她举杯:“恭喜简洁同学如愿以偿成为大作家了!没想到《水云缘》是出自你的手笔,这剧剧情精彩异常,我追了全程,它能火爆全网,所有主演全部升咖到顶流,你作为原作者功不可没。”
简洁不敢顺着这话飘起来,心里清楚自己有多少轻重,只是出于礼貌,依旧端起杯子跟罗非凡轻轻碰了下:“谢谢,不过《水云缘》能出彩,主要还是导演、编剧和演员们的功劳,我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环。”
罗非凡眼里赞赏之意更深:“你还是一如以往,不骄不躁,我记得你以前不管考得多好,总是很谦虚,从来不会拿成绩炫耀。”
人们喜欢听好话,但过于刻意的吹捧容易让人厌烦,他越是游刃有余地交际寒暄,简洁越能洞察到罗非凡温情表象下掩藏的冷漠本性。
是他年轻健忘,不记得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时发生的不欢而散,抑或是在他心里,年少种种过往根本不值得在意,即便曾经的口不择言可能给别人造成伤害也都能够轻描淡写地不去理睬,全当无事发生。
一层一层的剖下去,她心静如深潭,面上却是不显,仍带浅笑。成年人的处事法则之一便是学会伪装,生气的时候不生气,失望的时候不失望,明明疏离得恨不能划出楚河汉界,离得要多远有多远,走到跟前还是会笑着打招呼,故作热情地说一句你好。
“听梦梦说,你在谈一本新的小说影视改编,肯定又是大制作吧。”罗非凡问。
交握平放于桌面的指尖动了下,她听出了他的试探:“具体情况不清楚,好像是准备由孟安导演来拍。”
听到孟导的名字,罗非凡感兴趣地倾身向前:“那很厉害啊,他是出了名的精雕细琢,导的电视剧收视率几乎全是同期第一。你们谈得如何,你和孟导熟吗?”
简洁敷衍说:“一般,见过一次面。”
罗非凡猛地握住她的手腕,语气激动,眼神惊喜:“那你能介绍我和孟导认识吗,我非常喜欢他的作品,如果能有机会跟他聊聊,一定受益匪浅。”
陌生体温触碰到肌肤,简洁感到一阵不适,有种恶心感,尝试着将手抽回来却没有成功。
“拜托了,老同学,我真的特别需要这个机会。”大庭广众之下他居然当众摩挲了两下她的手背,她瞬间浑身鸡皮疙瘩四起,猛一用力,生生将手硬拽出来。
公众场合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天知道他还会在作出什么过分亲昵的举动,要是惹得旁人注意,牵出流言蜚语,简洁更觉得头痛。
她低头不敢看周围人的反应,只想快点应付过去:“下次有机会我叫上你一起。”
罗非凡如愿以偿,笑容更胜之前:“无比感谢,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