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碾过最后一段碎石路,拐进一处锈迹斑斑的铁门后方。陆子昂一脚踩下刹车,回头看了眼后座上摇摇欲坠的两人:“到了,别睡,安全屋。”
江临川撑着车座缓缓下来,左肩刚一发力就抽了口气,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谢星澜比他更惨,膝盖一软直接跪在泥地上,咬牙骂了句“这破地怎么跟月球表面似的”,又被陆子昂一把拽起来拖向铁门。
“你俩能不能别演苦情剧了?”陆子昂边说边掏出钥匙,“我带你们来的是疗养院还是战地医院?答案是后者,但我不想当主治医生。”
铁门“嘎吱”一声拉开,露出一条漆黑通道。应急灯自动亮起,昏黄的光扫过墙面,显出“校方档案库·非授权勿入”的标识。屋里堆着几排金属架,上面落满灰尘,角落里还摆着台老式复印机,像是十年前就被遗忘了。
“你家投建的?”谢星澜喘着气问。
“我爸当年想在这儿藏小三的体检报告。”陆子昂打开背包,“后来发现太麻烦,改用云盘了。这地方就荒废了,钥匙我一直留着——毕竟万一哪天被逐出家门还能当个窝点。”
江临川靠着架子坐下,抬手解开衬衫第三颗扣子,露出肩膀上重新渗血的绷带。陆子昂立刻蹲下,动作熟练地拆开旧纱布,喷上消炎药雾时手劲一点不含糊。
“嘶——你这是消毒还是电焊?”江临川眉头都没动一下,声音却低了几分。
“忍着。”陆子昂翻白眼,“你要是在手术台上这么冷静,估计现在都能去考麻醉师执照了。不过你这伤口得缝针,临时处理只能撑十二小时。”
“撑到明天就行。”江临川淡淡道,“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谢星澜那边也不好受。他坐在行军床上,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一圈已经肿了起来。陆子昂拿冰袋压上去时,他疼得差点跳起来:“轻点!我又不是冻肉!”
“你还真挺像。”陆子昂冷笑,“昨天谁说‘我皮糙肉厚不怕电击棒’的?现在连冰袋都扛不住?”
“那叫战略性嘴硬。”谢星澜哼了一声,“再说了,我要是真倒了,川哥一个人打三个,场面得多尴尬。”
江临川抬眼看他一眼:“你当时要是不扑上来挡那一击,我现在正躺在ICU写数学论文。”
“哎哟,感动死了。”谢星澜咧嘴一笑,随即被膝盖传来的刺痛逼回现实,“但我确实救了你,对吧?”
“嗯。”江临川点头,“谢谢你。”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陆子昂手里的棉签掉在地上。
“你刚才……说了什么?”他瞪大眼睛,“我没听错吧?川哥你说‘谢谢’?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外星人占领地球了?”
“我说了。”江临川面无表情,“事实陈述,不需要重复。”
“哇哦。”陆子昂夸张地鼓掌,“今天真是历史性的一天。江临川学会表达情绪了!建议录音存档,以后留作家族传家宝。”
谢星澜也笑出声:“那你得顺便录下我第一次主动吃药的画面,双喜临门。”
话音未落,陆子昂已经从包里掏出保温饭盒,啪地打开盖子,热腾腾的牛肉粥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屋子。
“吃不吃?”他把勺子塞进谢星澜手里,“不吃我就倒了。”
“你敢!”谢星澜一把抢过饭盒,“这味儿比我妈做的还香,你是不是往里加了十全大补丸?”
“加了点希望。”陆子昂耸肩,“还有辣椒油,知道你口味重。”
谢星澜低头猛喝一口,烫得直哈气,却死活不肯放下。一碗粥下去大半,他才抹了把嘴:“虽然不如食堂大妈手抖前的巅峰期,但也算及格了。”
“你这张嘴啊。”陆子昂摇头,又递给江临川一碗,“这位爷,赏脸吗?”
江临川接过,小口喝着,没说话。但碗底见空的速度说明了一切。
“看来你们俩还没死透。”陆子昂收走空盒,从背包拿出两件干净T恤和毛毯,“换上,别感冒了还得我喂药。这地方没暖气,靠体温续命也得有个基础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