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个,不是那谁吗……”
“本尊??”
任与淮的到来让不少肆意玩耍的顾客正襟危坐,拥挤的人群默默为他让出一条通道。他礼貌地回应着周围人的客套,始终有种难以亲近的气场。
他朝着角落走去,却发现林未迟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任与淮的脚步停住了。
他第一次见到林未迟对他人展现出浓厚的兴趣,似乎聊得极为投入。林未迟时而点头,时而轻笑,即便坐在暗处,眼睫上的亮片依旧闪着星辰般的碎光,像天界下凡的仙子。
再看林未迟身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梳着低马尾,高挑消瘦,一举一动都调动着林未迟的情绪。
或者说,那个人的话题牵动着林未迟。
任与淮站得不远,“唱片”“公司”“签约”“造星”,零星几个词组飘进他的耳朵里。商业运作相关的内容林未迟听得认真,像个坐在教室前排的好学生,保持在任与淮熟悉的“礼貌”范畴,而一旦聊起唱歌,林未迟便真正鲜活起来。
瞳孔稍稍放大,映着橘黄色的光芒,像灯丝通电后发出的光,温热的,持续的。嘈杂的聊天,手边的饮品,一闪而过的镜头,周围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排除在外,成为虚化的背景。
任与淮没有发现自己同样看得专注,只觉得口干舌燥,连有人试图向他打招呼刷存在感都没有发现。而那些人瞄见任与淮的视线,非常识时务地退下了。敢直接搭话的人,少说手底下的员工也能坐满一栋楼,观察脸色简直手到擒来。
“我非常担心你已经有别人签走了,现在看来真是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梳着低马尾的男人笑得一脸真诚,“要是你感兴趣,请务必、一定、一定要联系我。”
他转过身,差点撞上比他高出一个头的任与淮,本能地因为低气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任总好。”他很快回过神,挂上礼貌的微笑,回头朝林未迟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游龙一般钻进了人群之中。
任与淮的视线扫过林未迟手中的名片,黑底烫银,简约大气。
——星耀娱乐,经纪人安可。
“也许好心的歌星会愿意收留一个找不到座位的客人?”任与淮说。
林未迟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坐身边的空位。
“歌星的贵客想喝点什么?我请客。”林未迟的笑意没有消减,离得近了,任与淮才发现对方的脸颊泛着浅浅的红色,不知道是因为之前的表演,还是因为刚才的聊天。
“跟你一样就好。”任与淮有些可惜不能记录今晚的每个瞬间。
“很遗憾,我这杯是非卖品特调,只能委屈任总跟我喝一杯了。”林未迟的手指轻轻敲击杯身发出脆响,端起杯子挪到任与淮面前,果肉沉在底部,橘黄色的果汁散发着淡淡的奶香。
杯沿上面残留着几不可见的唇纹,任与淮接过去,“毫不经意”地将杯子转了个角度,分享了这杯杨枝甘露。
任与淮见林未迟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名片上,问道,“感兴趣吗?”
林未迟单手撑着脸颊,另手两指夹着名片,借着光线反复打量,“等我开了演唱会,还会给你留位置的。”
“我的荣幸。”任与淮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如果想尝试的意愿强烈,不会连个好友都不加,“有什么顾虑吗?”
林未迟虽然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但是台风和技巧已经超过了许多所谓的“专业人士”,声音条件和形象条件都很优越,的确是难得的好苗子。能够跟业界的公司合作,就算原本在清吧兼职只是为了糊口,突然遇到这样的机会,也会让一般人振奋。
他却没有太激动,随手把名片收进口袋里,耸了耸肩。好像是回答任与淮的问题,又好像是在跟自己说:
“怎么会呢?”
林未迟抱着吉他,穿过一段几近纯黑的过道,再次上台。
“屿”的周年庆办得十分成功,视频切片在各大社交平台引发了病.毒式的传播,现场的氛围和林未迟的表演是众人讨论的重点,其次是独树一帜的饮品,以及安检才能入场的条件,使得短短一个晚上相关词条热度就冲上了前几。
最热的还是“任总恋情公开”这条。
消息压得很快,词条登顶不到五分钟就被删除了,还是有高速冲浪的人眼疾手快保存了热评第一发的图片。
昏暗的清吧里,两个人坐在吧台转角的位置,光源来自酒瓶折射出的稀碎光斑,以及他们面前小小的烛灯。缺乏光照,看不清脸,人们从侧面的轮廓判断出其中一个人是任与淮,另一个人被他挡住了大半个身体,只露出半张漂亮的脸。
他们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墙上,边缘被光揉得模模糊糊的,像晕开的水墨画。
任与淮朝另一个人倾身,似乎是想将耳朵凑过去,方便对方不费力地向他说话,完全超过了正常社交距离。
待人亲和,外貌清俊,蝉联了多年“不管现实情况,最想结婚的对象”投票第一名,尤其是随着岁月的沉淀,成熟男人的魅力更上一层楼。然而任与淮总是保持着礼貌和克制,花边新闻从来都是不管自散,实在没什么素材可供人们脑补咀嚼,连狗仔队都不爱挖他的新闻,不如跑几个小鲜肉的八卦挣得多。
这样的人,竟然有了暧昧对象?
人们起初并不相信,都觉得是照片的角度问题。
直到爆料的人把照片亮度拉到最高,任与淮左手无名指戴着戒指的细节变得明显,社交媒体彻底炸了。
【任总竟然已经结婚了?!什么时候?】
【对象是谁?照片里那个吗?】
【好急好急!有没有其他角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