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一听,眼睛又亮了,“海棠姐,真的?”
海棠点了点头。
“月儿,这蚯蚓,咱们改天再抓,今天先陪亦安玩。”柳怀远一见山月瞪大的眼睛,就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心里想啥,于是赶忙阻止。
山月撇撇嘴,“哦。”
继续往山上走,山月突然停下脚步,从海棠的小筐里拿出小铲子,张亦安一见,就知道山月发现了什么,跟在山月身边,看她要干什么。
只见山月蹲在路边,拿着小铲子挖一株植物。
“月儿,这是啥?”张亦安两手支着腿,弓着腰站在一旁。
“蒲公英。”山月抖抖蒲公英根上的土,又吹了吹,递给张亦安看,“这也是好东西,嫩的时候,能蘸酱吃,老了也是药材,清热解毒的。”
说起这个,山月就想起在现代的时候,那时候家里的老人拿蒲公英当万能神药,动不动就要泡水喝,可殊不知,有的人并不适用,因此就常有喝蒲公英喝成体虚的人来看病。
想到这里,山月赶忙补上一句,“这玩意可不能自己瞎泡水喝,得找大夫号脉,确认适合了,才能喝。”
张亦安听她说的头头是道,连连点头。
再往上走,就听见沈守拙喊了一声,几个孩子以为是碰见什么虫子了,没成想,听见沈守拙说,“这有羊褡裢和三月泡。”
柳怀远和沈曜之一听,满脸欣喜的样子,连忙跑了过去,山月没听过,跟张亦安对视了一眼,也赶忙上了前。
沈守拙见几个孩子迎了上来,咧着嘴笑的有些得意,“你说巧不巧,我一低头就看见有啥东西是红的,拿棍子一把拉,正是羊褡裢,边上就有颗三月泡。”
说着,他伸开握着的拳头,几颗红彤彤的果子,躺在掌心里。
山月也是第一次见,一颗像桃心一样的红色果子,沈守拙叫它羊褡裢。
沈守拙拿起一颗,往自己身上蹭了蹭,递给山月,“月儿,你尝尝。”
山月接过来,咬了一口,酸酸甜甜,很爽口。
“好吃。”说着从沈守拙手里又拿过一颗,递给张亦安,“亦安哥,你尝尝。”
原本跟在张亦安身边的张亮是不想让张亦安吃的,但是看见山月已经吃过一颗,便没再阻止,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
张亦安吃了羊褡裢,也觉得好吃,又看了看沈守拙手里的三月泡,便起了想自己动手去摘的心思。
“沈大叔,我想摘一个。”
沈守拙知道小孩们都喜欢自己上手,也没阻止,直接把他领到一颗植物旁边,蹲在一旁,从底下往上看,指着一处说道:“亦安,你看着,这块有刺,你小心,别扎着。”
“放心吧,大叔。”
张亦安小心翼翼的避开尖刺,拽下了几颗果子,放在手里看了又看,随后分别给几个孩子分了。
三月泡长得有点像树莓,也是红红的,但是口感比羊褡裢更好,几个孩子便蹲在原地,边吃边摘。
“哎呀,你们等会啊,上面就是小溪了,洗洗再吃啊。”
沈守拙虽是阻拦了,但是奈何孩子们手脚麻利,没等他说完,果子已经进了肚子。
“爹,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沈曜之弯着眼睛,笑着回应。
张亦安也高兴,果子崩出的汁水染红了自己的长衫也满不在乎,还学着几个孩子的样子,在身上蹭着果子,几个孩子也是有心玩闹,彼此笑着笑着就把果子吃到肚子里去了。
再往前几步,就能听到水声了,这就到了山月和外婆捉小虾的地方了。
昨天下过雨,溪水有点涨,原本能捉虾的草窠,露在外面的就不多了,山月带着张亦安,沈曜之和柳怀远在一旁护着俩人,几个孩子便蹲在草窠里顺着草生长的方向捉虾。
大虾没有,小虾极多。
孩子们便找了几片叶子垫在海棠的小筐底,将捞上来的虾,全放进小筐里。
玩的兴起,几个孩子又用石块堆了个河坝,从里面捞出两条小鱼来,给张亦安高兴的,连声大喊,“抓着鱼了,抓着鱼了。”
闹了半晌,沈守拙抬头看看日头,便喊着,“时间不早了,得回家吃饭了!”
几个孩子没玩够,但倒也听话,又洗了把手,跟着沈守拙下了山。
中午饭,柳含茵和外婆把孩子们捞回的虾炸了,鱼也炸了,满桌子的菜,就这两道菜最早见的底,其次就是几个孩子顺手采的野菜。
许是自己动手采摘的就是比别人做的好吃,张亦安这顿饭竟比在家的时候还多吃了一碗,看的外婆和柳含茵又是满眼的喜欢。
上午蹲在河边,难免湿了鞋袜,沈家兄妹还好说,张亦安也满不在乎,可这会让外婆和柳含茵瞧见,就难免有些心疼了。
“亦安,你把鞋脱了,婶子看看你多大的脚。”
张亦安不明所以,却也照柳含茵的话做了,柳含茵上手量了量,转身去翻了柜子,从里面掏出一个包袱,打开给张亦安看。
“这是婶子给曜之做的,你俩脚一样大,先给你穿,跟你那鞋比不了,但是咱们自己家做的鞋,贵在舒服,你先穿回去,你那鞋都湿透了,着凉可了不得。要是觉得不喜欢,你再给曜之。”
张亦安纵使再不知柴米贵,也晓得农家做一双鞋很不容易,沈家送他这双鞋,是人家的一份心意,断不好拒绝,于是连忙将鞋穿上,走了两步,回头对柳含茵说,“婶子,这鞋合脚,就跟特意给我做的一样。”
这一张嘴哄的柳含茵又是一阵笑。
直到太阳微微有些西斜,张亮催了两三遍,张亦安才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跟沈家人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