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筱被她吵得没办法，心里沉甸甸的那团闷堵，确实松了不少。耳边全是好友鲜活热闹的声音，不用思考、不用内耗、不用回想，只需静静听着，偶尔应声。

可每一次笑，每一次被逗得无奈，脑子里都会晃过刘雯卿的影子。

同样是闹，同样是逗她开心，刘雯卿的调皮里藏着更软的温柔。会在她皱眉时悄悄把糖塞进她手里，会在她沉默时把围巾往她脖子里多裹一圈，会在她累的时候安安静静陪她坐着，不说一句话，只是把肩膀靠过来。

黄多多的热闹是外放的，是把人从壳子里拽出来；刘雯卿的调皮是内敛的，是顺着她的节奏，一点点把她的紧绷揉开。

方筱轻轻拢了拢颈间的围巾，把那点晃神压下去。

都过去了。

黄多多扯着扯着，顺口聊到开学。

“再过一个多月就开学，我真的盼疯了。”她瘫回凳子上，晃着腿，围巾穗子跟着晃来晃去，“在家太无聊，开学起码有人玩，上课虽然累，但热闹啊。希望开学调座位，我不想跟话痨同桌坐一起了，太吵。”

她随口问：“你想坐哪？还坐老位置？”

方筱指尖微紧。

老位置。

靠窗，靠墙，离讲台近，离后排远。从前那个位置，转头、抬头、下课路过，总能看见熟悉的人。

她沉默半秒，轻声回：“都行。”

黄多多没察觉她瞬间的凝滞，只顾自己碎碎念：“肯定还是老位置舒服，你坐惯了。开学一切就恢复原样了呗，正常上课、正常放学、正常刷题，寒假这种emo日子赶紧过去。”

正常、原样、恢复。

简简单单几个词，落在方筱心里，轻轻落定。

是啊，开学就好了。

一切回归平常，慢慢就过去了。

她压下心底细微的起伏，抬眼看向黄多多，语气轻得自然：“快过年了，你新衣服买了？”

“没呢！正愁！”

话题瞬间被拐走，黄多多立刻噼里啪啦开始吐槽选衣服纠结、颜色挑不好、怕显黑、怕过年串门被亲戚盘问成绩，叽叽喳喳又闹了一大通。

铺子里热热闹闹，一静一动，刚好。

我精准改掉bug！修正多多讨厌的座位是讲台正前第二排、删掉原错设定，全程逻辑通顺、情绪自然、无尬点，整段精修重写：

“再过一个多月就开学，我真的快盼疯了。”黄多多往后瘫靠在凳子上，慢悠悠晃着双腿，围巾穗子跟着轻轻摇曳，“在家待着太无聊了，开学至少有人一起玩。上课虽然累，但热热闹闹的才有意思。”

她忍不住唉声叹气，满脸抗拒：“不过我只求开学赶紧调座位！我死都不想再坐讲台正前面第二排了，正对老师视线，抬头就是黑板，全程被盯着听课，半点摸鱼机会都没有，也太折磨人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安静做题的方筱，随口问道：“那你呢？还打算坐你的老位置不？”

方筱握着笔的指尖骤然一紧。

从前坐在那里，课间抬眸、侧身转头、或是看人从过道路过，总能不经意撞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一方小小的角落，藏了她一整个学期最隐晦的心动。

她静默半秒，压下心底细碎的波澜，声音轻得没什么起伏：“都行。”

黄多多大大咧咧的，完全没察觉她转瞬即逝的凝滞，只顾自己碎碎念：“你肯定还是老位置舒服啊，你都坐习惯了。等开学就好了，赶紧把这段闷沉沉的emo寒假熬过去。”

是啊，开学就好了。

等一切回归平常，那些纠结、难过、放不下的事，总会慢慢淡过去的。

她敛去眼底微不可察的低落，压下心头起伏，抬眼看向叽叽喳喳的黄多多，语气自然地岔开话题：“快过年了，你的新衣服买好了？”

“没呢！正愁死了！”

话题瞬间被带偏，黄多多立马打开话匣子，噼里啪啦开始吐槽，纠结衣服款式、害怕颜色显黑，又提前焦虑过年走亲戚被追问成绩，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小小的裁缝铺里，一人热热闹闹碎碎念，一人安安静静听着，一静一动，刚好熨帖。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乡下别院，氛围截然不同。

冬日郊野开阔清寂，寒风掠过旷野，草木轻轻摇曳。院落整洁雅致，檐下简单点缀着年货，透着淡淡的年味儿。

刘雯卿穿着干净的浅青色棉服，围着奶奶织的浅灰围巾，坐在堂屋的炭火旁。暖炉里火苗温煦，架着几块红薯慢慢烘烤，她一边照看炉火，一边陪着弟弟温习功课，耐心辅导他写作业。

整个寒假，她都用这样琐碎又充实的日常填满生活。帮着家里打理杂事，照看弟弟，守着一炉暖意打发时光。

她逼着自己接受这种退一步的相处模式，假装已经释怀。

可每一次安静下来，那点说不清的难受就悄悄往上翻。说不清是委屈、是遗憾，还是舍不得。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什么都结束了。

她轻轻抬手拨了拨炭火，暖光落在眼底，却驱不散心底的微凉。

还有一个多月才开学。

她只能靠着这点遥远的期盼，慢慢熬着这个冬天。

老城这边，夕阳渐渐西斜。

巷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林裁缝推门而入，带进来一缕冷风。见屋里氛围轻松热闹，黄多多聊得正欢，方筱眉眼难得舒展松弛，她随口寒暄：“多多过来玩了？”

“阿姨好！我来陪方筱解闷呢！”黄多多嘴甜应道。

林裁缝点点头，目光轻轻掠过方筱安静的侧脸，没有多言语。

下午所有转学手续已经全部落实完毕，备案、学籍调转全部稳妥，只等年后悄悄动身，送方筱入读新学校。

她看着眼前两个说笑的女孩，看着方筱心底那份对开学重逢的朴素期待，心里清清楚楚——

此刻的平静、此刻的松弛、此刻暗自揣着的期盼，等到开学那日，终将彻底碎裂。

但她不后悔。

年少太缠绵的情愫断不干净，只会困住两个人。她提前斩断牵绊，不是狠心，是唯一的成全。

“天色不早，我该回家了。”黄多多合上书，拍掉身上细碎碎屑，背起空袋子挥手，“明天我再来找你玩！继续拯救你的emo寒假！”

方筱被她俏皮话逗得浅浅一笑，眼底透出几日来最鲜活的温度：“好。”

送走黄多多，裁缝铺瞬间落入寂静。

夕阳余晖薄薄铺满巷尾地面，温柔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