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预继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时间越来越晚,直到深夜他才睡过去,但这已经是几天来他睡的最早的一次。
周围很静,这栋建筑是附近几公里唯一的房子,其余都是一些草林灌木,还有些小动物。
沈预喜欢这种环境,他很放松,可以睡的踏实。
但这栋房子毕竟是老建筑,虽然外观看上去很现代,但是建造时所用的并没有太多很高级的材料。
窗户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声,随之露出一条缝,有东西爬了进来。
那东西很大,但发出的动静却很小。它太黑了,几乎隐藏在这一片黑暗中,只有碧绿色的瞳孔还在闪耀着亮光。
贺延收起尾巴,蜷缩在床边,他竖起身子去看沈预,庞大的身体挡住了窗外透进来的光,沈预动了一下,贺延埋头往床下躲,好一会儿才敢再抬头起来。
他立起身子看了沈预一会儿,用鼻子亲昵地抵了几下他的额头就转动身子走了出去。
他前几天就查到沈预回了上饶山,他不敢来,但是现在又来的太早,他应该明早再来,还不会影响沈预睡觉,可他等不了。
他出了门,高大的人影透过月光映照在身后的门上,他往后看了一眼,走去了隔壁房间。
隔壁房间很干净,应该是最近有人刚打扫过。
贺延很小的时候来过一次,本来应该感到陌生,现在却对这个地方无比熟悉。
他看着房间里的一切,每一处都有不同的回忆。
沈预小时候总喜欢半夜偷来这间房间,看看贺钧还在不在。看完再偷偷跑走,别扭又依赖。
等再长大一些,他就没来过了,还是贺钧有一次装生病,他跑来照顾了半天。
其实那次,贺钧本来想让沈预和他多待一段时间的,结果突然有事情,才休息了半天就又要走。
那个时候贺钧正计划着和孟凛他们几个在人类世界打拼事业,他们前期做了很多积累,盛科才可以用五年的时间就有那么大成就。
他还在记忆里看到,那个时候沈预不知道贺钧是装的,一直在门口拦他,想让他休息,最后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个项链,傻兮兮得给了他,说是平安吊坠,红色泪晶一样的东西,很漂亮,叮嘱让他挂在脖子上。
贺延眼前的画面戛然而止,整个人从中抽离出来。
平安吊坠?贺延继续在脑海中搜寻起相关的记忆,这个吊坠贺钧非常喜欢,几乎任何时候都戴着,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但是这么重要的吊坠,他当时怎么没让孟凛收起来,孟凛那个时候明明已经找到他了。
他拨通了孟凛的电话。
孟凛刚睡醒,声音有些含糊,“怎么了?”
贺延一连串的话砸过去,“你还记得我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项链吗?当时我车祸的时候,有没有把它给你?”
他记得贺钧当时一直是抓着那条吊坠的,但是之后,好像就完全没印象了。
这么一说,孟凛也有印象,当时贺钧很虚弱,交代完所有的事情之后他已经没有力气了,但最后还在自己耳边说,把吊坠保存好,可他看了,贺钧当时脖子上并没有吊坠,他还以为是贺钧太虚弱记错了。
他如实告诉贺延,贺延半天没说话。
“是丢了吗?”孟凛也知道那条项链是沈预送他的,如果丢了,他肯定会很不高兴。
“要不问问沈预?如果没带出去,他应该知道放哪了。”
“嗯。”
他挂断了孟凛的电话,看了一眼隔壁房间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沈预真的使用了什么能力,那个吊坠很可能就是媒介,但是没想到原来在那么早以前,他就给贺钧留了退路。
贺延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一方面是感动,但另一方面又很嫉妒,他不认为贺钧就是自己,但是他又能真切地体会到那种情感,贺钧对沈预的,也有沈预对贺钧的。
他从贺钧的卧室走出去,打开沈预房间的门,躺在了床的另一侧。
这个房间里,满满都是沈预和贺钧的回忆,他几乎要想不起来,这里也是他第一次变成人,第一次叫沈预名字的地方。
以后,沈预会不会忘了还有贺延的存在,只是把他当成贺钧,是不是连自己也会认为,他们都是同一个人,贺延只是一个阶段。
贺延看着沈预,眸中闪着乞盼。
他明明是作为贺延长大的,在他的视角里的,贺钧才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可现在他好像要取代自己了。
现在所有人都把他当成贺钧,那沈预呢,他会不会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