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诸葛泓神色骤变,喉结上下一滚,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难道父皇担心宫里会有人对我不利?”
上官景明听着他这话,目光警惕地掠过诸葛泓的肩膀看向他身后,见院中空无一人时,将视线收了回来,压着声儿道:“你既然明白,就无需我多言了。”
“可我从未对那个位置有任何想法!”诸葛泓眉头紧蹙,摇着头道,“我不想做困于红砖碧瓦下的笼中雀,更不想卷入那些勾心斗角的烂泥潭里去,我只想安安生生做我的闲散人,做自在的堂前燕,做自由的江中鱼……他们难道连这点都容不得我吗?”
说到最后,他声音里带了几分难掩的失意,指尖不由自主攥紧,指节都泛了白。
他长到这么大,从未争过什么,父皇偏宠他不争,宫中赏赐他不挑,朝臣举荐他不抢,哪怕是日后封王赐地,他都能坦然让出去,怎么就成了别人眼中的眼中钉了?
上官景明看着他愤懑不平的模样,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因为你没想法,才更要走,如今储位悬而未决,不管你有没有心思,只要你有皇子的身份,就有争储的资格,你觉得自己无心去争,但你的那些兄弟们不会那么想。就算你不争不抢,也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你就老老实实跟着我去北境,去军营里面好好待着,到时上阵杀敌,长本事,立军功,等你在北境站稳脚跟,日后他们就算想动你,也得掂量掂量北境镇北军的分量!”
“他们要争要抢干我何事?”诸葛泓愤愤道,“我才不参与那些呢!分明是兄弟,怎么就为了一个位置要拼个你死我活呢?”
上官景明心中感慨万千,但也知晓,为而不争,谈何容易。人之为人,皆有所欲,有人为钱财,有人争权力,有人陷情爱,无欲无求之人,世间罕见。
“别想那么多了!”上官景明走到诸葛泓跟前,抬手放在他的肩上,“跟我去北境没什么不好的,那边民风淳朴,不会有永安城暗潮涌动。你不是最喜欢跑马吗,去了北境,栖云山下辽阔无边,任你尽情跑!”
诸葛泓听他这么一劝慰,心中的不忿缓和了几分,摇着头贫道:“那姨父可得送我一匹精壮的马才行!”
“送!”上官景明朗声笑道,“北境最好的马任你挑选!”
二人相顾一笑,便不再纠结于此,只是两人都突然不讲话,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诸葛泓琢磨了一下,突然开口打破沉默:“姨父,北境的女子是不是个个都很凶?”
这猝不及防的话让上官景明一愣,眸光一闪,有些错愕:“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
诸葛泓耸肩道:“都说北境民风开放,那里的人个个人高马大,就连女子也是,还说那里跟我们这里不同,男女之间不用过多在意礼数,大街上妻子追着丈夫拿鞋打的事情都能有……这些是真的吗?”
“哈哈哈哈……”上官景明忍不住笑了起来,摇着头取笑道:“你去了不就知道了……不过你这么关心北境的女子,难不成你想在北境找个媳妇?”
闻言,诸葛泓连忙摆手:“那还是算了吧,我怕北境的女子太凶,我招架不住!”
“还有你怕的。”上官景明摇头笑道,话锋一转:“不过你也这般年纪了,是该琢磨琢磨成亲了,在永安城中,可有心怡的女子?”
“姨父说什么呢,我对成亲没想法!”诸葛泓摆着手,一脸拒绝。
他是真没想过这茬!
上官景明瞳孔一震:“多大人了还没想法?你又不是和尚!”
诸葛泓不想继续听他讲这些,往旁边挪了两步,道:“哎呀姨父,你来就是跟我说这等事儿的?”
见他一脸不耐烦,上官景明便不跟他多言,转而道:“罢了罢了,不讲了不讲了,说正事说正事……今天我来是想告诉你,三日之后,我要启程回北境,你这些天收拾收拾,北境虽远,但该有的都有,你就带些想带的就行了。”
诸葛泓听着他的提醒,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后道:“我知道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
上官景明说完后,很快离开了诸葛泓的住处。
诸葛泓平日不讲究排面,衣食住行从不奢靡,所以去了北境,只要不冷着饿着他就成。但此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所以他还是决定好好收拾一下行李,顺便在这几日去跟自己在永安城的好友告个别。
说是告别,实则那两日他不是在城中酒馆喝酒就是在御林卫的营中找人打架,喝了两天醉呼呼的酒,打了两天酣畅淋漓的架,每天都是春丰半夜把他给背回去的。
醉生梦死两天后,临行前一天他才正儿八经地收拾起来。
当天晚上,他正忙着收拾之际,娴妃便带着贞宁宫的公公宫女来到了诸葛泓的院子。
诸葛泓听见动静,从里面走出来,视线穿过屋门看向屋外院子,见她身后众人个个提着包裹两手不空的模样,便知道一会儿免不了要与娴妃“斗智斗勇”一番。
“泓儿啊……”娴妃还没走到门口,就冲着里面喊着诸葛泓的小名。
诸葛泓上前迎去:“母妃这么晚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