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动用魔气？那她应该怎么办？怀着忧虑，何无盐好像有点困了。瓷白的皮肤上渗出的红色不知是她的血，还是从血环中溢出来的。

她被勒住的喘不上气。但也没关系，反而有些微醺的眩晕感。这让她觉得幸福。她双目紧闭着，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安详地睡着了。

“你甘心就这样死去吗？”眼前突然出现好多个美丽的女人。她们都穿着和她一样的礼服，面珠隔绝她们所有的感知，然后在万人瞩目之下，躺进了棺材，经由长长的队伍护送，埋进了地下。是历代圣女。

她们刚开始也只是觉得呼吸不畅，但魔气尚且可以维持身体正常运转，反而带来了眩晕的幸福感。后来就开始缺氧。即使强大如她们，因为面珠的压制不能动用魔气，也只是对自己处境无能为力的女人。

她们会慢慢窒息。于是开始忍不住抓挠棺材板。美丽的指甲里嵌满木屑，鲜血淋漓。痛苦的呼喊被埋在深深的地下，被埋在她们的喉咙里。无人发声，无人听闻，就是从未发生。太阳依旧会升起，月亮依旧会落下。

她们缓慢走向死亡的过程会滋生无与伦比的秽气，是圣树的最佳养料。

但何无盐听到了。那些痛苦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尖叫、撕扯，扯动她的心脏。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感觉自己已经被埋入地下很久很久。她看到不同腐烂程度的自己如何归于泥土，最终都成为了圣树的一部分。

啊……可是心还会痛，说明她还活着吧？十五道秽气从藤枝的各处冒出来，慢慢凝聚成形。

对，还活着……她不能就这样死去！

各有形态和颜色的秽气，从她的身体的不同部分钻了进去！

大地在震动，一道声音像惊天一道闷雷。

“吾名乐生圣女。”

魔种生长出来的枝蔓早已爬满了她全身的筋脉。青篱藤早已长成了她的一部分，是生命本身了。

“青篱从吾召唤。”

十五个圣女将自己作为至高无上的礼物献给圣树，她们死后的秽气却不愿再为圣树役使，反而连接起了圣树与何无盐的身体。这里，圣树的一切为她所用！

“以树之本，以藤之灵。”

枝蔓裹住了她的心扭动起来。顺着血管延伸出去，微小的枝蔓冒了头，竟然钻进了血环之中！

“但有生者，不得吾令，未敢死矣！”

啪。

血环出现了一条细微的缝。

惊人的生命力促使枝蔓以优美的势态迅速膨胀、须臾间覆盖了她全身，甚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众人都淹没。这里仿佛一片海，树是海水，藤是波浪。

绿波荡漾，转眼又将众人轻轻托举至水平面之上。

树海自动分开，让出了一条道。藤枝缠绵地编在一起，形成柔软的长席。何无盐在席上，那些藤蔓是从她的经脉长出来，挂上了花骨朵，有几枚已经开了。

血环破碎了大半，像是红色的宝石系在绳索上，大大小小地排列，挂在她的脖子和四肢上，垂在她的身前，内里发出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