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希林稍稍推开一点，低下头思索了片刻，抬头时说，“那么，我的理由是，我不回帝国了，所以提前做个准备，足够吗？”

“……所以，是因为小兰斯洛特来了？”秦岚勉强理了理这句话的逻辑，不知为何泛起点失落，不过他没管。

“你可以这么想。你可能明白，阿德莱德疯的虽然没有逻辑，但他疯起来好歹有迹象，小兰斯洛特做起坏事，永远只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才露出观众欣赏到一出好戏的笑容。”希林轻飘飘的说，他今晚上笑的次数实在有点多了，“虽然他现在在白羽基地，但指不定已经提前通过什么人的手，监听到我们这段对话了呢？”

秦岚被他说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他往后挪了挪，碰到夜灯的开关，顺手打开，暖黄色的灯光多少驱散了一点阴森。

“……那不就更不行了！而且，我们不是刚刚讨论过，你的腺体现在不适合接受标记，你忘了上次排异反应有多严重吗？”

“没事，我问过医生了，第一次排异反应过去后，短期内就不会再出现了。”

“你什么时候问的？”

“刚才等阿尔弗雷德的时候。”

秦岚：“……”

他下意识地又往后缩了缩，好像生怕帝国人过来吃了他似的。

希林终于是有点不耐烦了，他把才被秦岚披上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顺便解开了发绳。

出于海德利安的要求，他大部分时间留着头发，这样他会看起来更像是温特。

垂落的鬓发遮住弧度锐利的眼角，平添了几分虚假的温柔。

帝国人往前走了两步，问：“……你到底做不做？”

阿尔弗雷德的出现及时打断了这句送命题，留给秦岚一点思考的时间：他不是无欲无求的圣人，但从前的种种惨痛教训已经让他对克里斯琴突然变化的态度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帝国人有个坏毛病，当他发现什么、或者决定什么时，总是想要一个人将其解决、背负，并且现在看来丝毫没有改正的迹象。

他不回帝国和需要完全标记根本是两件事，联盟可以给他发入籍证明，甚至可以通过婚姻关系留在联盟，不需要做到这一步；

而且就算有了完全标记，以那位疯狂的大皇子的作风，恐怕也根本不会在乎。

所以……他要这个完全标记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赶走了阿尔弗雷德，希林又回来了，发现秦岚还是缩在角落，他沉默了一会，说出一句天崩地裂的话：“你不同意的话，我可以去找路沉。”

秦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路指挥才不是那种人好吧！”

“那阿诺德？…忘了，他正准备杀我呢，还是算了，倒是克里斯蒂安看起来更没什么底线……”他的声音诡异的停了停，然后突然抬起头，直勾勾的看向秦岚，“啊，差点忘了，这屋子里不是还有个联盟的ALpha吗？我看他看我应该挺不爽的。”

房间刹那间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这是个手段低劣到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激将法，和五年前一样差劲，但胜在确实对秦岚效果出色，联盟人的表情凝固了。

许久，他站起来。

希林好整以暇的抱臂看着他，好像知道秦岚根本不会拿他怎么样，全然不在乎自己说出这句话的后果。

或者换种说法，他的目的已经在可接受的代价下达成了。

“好吧。”秦岚深吸一口气，“你赢了。”

可听见秦岚下一句话时，希林的微笑凝固了。

“但我依然拒绝用这种方式达成标记，这不一样，五年前我们有正式的私人关系，而不是现在这种、呃，官方关系。”

他居然还惦记着那什么再教育和监护人的事呢，希林自己都快忘了。

要不是秦岚提起来，他都没意识到他俩现在居然还是如此官方的关系，撑死了再加个俘虏和负责人。

“你怎么跟个中学生一样……”希林十分无语。

秦岚没理他，而是慢吞吞的说完自己的话：“其实我也问过医生。”

“嗯？”

“……他发现了之前留的标记，所以提醒我，如果要进一步深入标记，可以采取别的办法。”

“我还没听说过有这个。”

“有的，你过来。”

希林朝他走去，被抓住手腕拽倒时他没有反抗，他很想看看联盟人准备干什么，两根手指准确的按在他后颈处腺体的位置，力道不算重，一点不像个着急上火的ALpha。

温柔的让人眷恋，让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