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枝虚弱地点点头，闭目调息。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待遇提升，意味着要处理更危险的材料。私人交换会？更像是去“采购”适合她这个“工具”使用的“耗材”。费老口中的“那件东西”，更是如同悬在头顶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铡刀。

内门记名弟子的待遇很快落实。每日送来的不再是难以下咽的药糊，而是精致的灵谷饭食和低阶妖兽肉。丹药也换成了品质更好的“养气丹”和“清心散”，虽然依旧不算上品，但对她而言已是天壤之别。每月还能领到五块下品灵石的“月例”。

许南枝来者不拒，但心中警惕更甚。她将大部分灵石和富余的丹药都小心藏好，只取用维持基本修炼和恢复所需。她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对丹田内那点“浊煞源种”的体悟和掌控上。

她发现，这点源种虽然源于地肺火煞，但经过自身浊气的“污染”和“同化”，已不完全等同于外界的火煞。它更像是一颗“种子”，一颗能吞噬、融合、转化多种负面能量，并以其为核心，缓慢“淬炼”、“提纯”自身浊气的“核心”。

许南枝开始尝试，在修炼时，不再仅仅是被动地吸收空气中驳杂的灵气，而是主动引导浊气，去接触、包裹、缓慢“消化”那些服用丹药后残留的、微乎其微的“丹毒”，或是灵石中与自身属性不合的“杂质”。每一次成功的“消化”，都能让那点暗金源种的光芒微微明亮一丝，让她对浊气的掌控更加精细一分。

在费老安排的、不那么致命的“试毒”或“处理材料”任务中，除了完成费老的要求，许南枝更加隐秘地、小心地，截留、吞噬一丝丝材料中最精纯、最本源的“煞气”或“毒性”。虽然每次都只有亿万分之一缕，但积少成多。她的浊气，颜色愈发深沉莫测，时而如浓墨，时而隐现暗金、幽蓝、灰黑等驳杂光泽，气息也更加晦涩难明，仿佛一口吞噬了无数毒物的、深不见底的古潭。

她的修为，在这种危险而诡异的“进补”下，以远超普通杂役、甚至超过部分外门弟子的速度，缓慢而稳定地提升着。练气一层中阶的修为渐渐稳固，并向后期靠近。

时间一晃，距离那场私人交换会，只剩三日。

周岩兴冲冲地来到地下石室，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淡青色的外门弟子服饰，以及一枚刻着她名字和“记名”二字的低级身份玉牌。

“许师妹，快换上！”周岩将衣物玉牌递给她，脸上带着红光，“费老吩咐了，后日去交换会，你这身杂役打扮可不行。从今日起，你暂时挂名在老夫门下，算作外门记名弟子，方便行事。这可是天大的恩典！”

外门记名弟子？许南枝看着那套淡青色的衣服，触手柔滑，带着微弱的避尘、清凉符文。身份玉牌虽然低级，却代表着截然不同的地位和权限。这一切，只因她是“有用”的工具。

她沉默地接过，换下那身浆洗发白、布满补丁和污渍的灰布杂役服。淡青色的外门服饰穿在身上，略显宽大，衬得她依旧苍白瘦削，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卑微与晦暗，似乎被这身衣服遮掩、冲淡了些许。只是她眼中那片沉寂的深潭，以及周身隐隐散发的、若有若无的沉凝浊气，却让这身光鲜的衣服，也带上了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与不协调。

周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随即又被忌惮取代。眼前的女子，不再是他可以随意打骂驱使的卑贱杂役。她身上有种让他越来越不安的、深沉的危险气息。

“咳，师妹先适应一下。后日一早，我来接你。”周岩说完，匆匆离去。

许南枝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象征着“晋升”的衣物，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外门记名弟子？

她握紧了袖中的手，交换会……奇物阁……

或许，那里真有她需要的东西，能让她这口“浊气之井”，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