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模样……有点像她穿越前,在乡间路边见过的某种野菜,似乎是叫“紫花地丁”还是什么?她不敢确定,记忆久远而模糊。
但这是附近看起来最“人畜无害”的植物了。
她走过去,蹲下身,没有立刻采摘,而是闭上眼睛,尝试运转“摆烂呼吸法”,不是修炼,而是努力去“感应”,去“亲近”眼前这几株植物。
心神放空,呼吸变得绵长而自然。渐渐地,她似乎真的感觉到,那几株开着小花的植物,在“呼吸”,一种极其缓慢、微弱,与她的呼吸频率截然不同的“呼吸”。它们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带着泥土和微涩气息的生机。
这感觉极其模糊,若有若无,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东西,又像是极度安静时听到的幻听。但确实存在。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紫色茎秆。触感微凉,带着植物特有的柔韧。那股微弱的、带着涩味的生机,似乎顺着指尖,传来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反馈——并不抗拒,甚至有点……“温和”?
林晚睁开眼,心中有了几分把握。至少,这植物大概率没毒,甚至可能有点微弱的清凉或消炎作用?但能否食用,能提供多少能量,还是未知。
她小心翼翼地,用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割下几片最嫩的叶子和一小段嫩茎。没有多取,只够尝一尝。
回到石缝内,她用清水仔细清洗了这几片叶茎,然后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味道……很糟糕。一种强烈的、难以形容的苦涩和青草味瞬间弥漫口腔,还带着点土腥气。口感也粗糙,纤维很多。
林晚强忍着立刻吐掉的冲动,皱着眉,慢慢将其咽下。然后,她静静等待。
没有出现腹痛、恶心、头晕等任何不适症状。只有嘴里残留的苦涩,和一种……吃草般的空虚感。
这也算食物?提供的能量恐怕微乎其微。
但系统任务的要求是“成功获取并安全食用一种可稳定提供能量的自然食物”。重点是“安全食用”和“可稳定提供能量”。安全,似乎暂时没问题。可稳定提供能量?这几片草叶子,显然不符合“稳定”和“能量”的要求。
任务完成的提示没有响起。
林晚叹了口气,看来想糊弄系统没那么容易。她需要找到真正的,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她将目光投向石缝外,那莽莽苍苍、危机四伏的荒野。
看来,得扩大搜索范围了。但必须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额头的擦伤和手臂的红肿,在“摆烂呼吸法”持续的微弱滋养下,似乎好了那么一点点,至少疼痛感减轻了些。
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柄在柴房找到的、用来砍柴的旧柴刀——这是她目前唯一的、可称为武器的东西。刀刃有些钝,满是缺口,但总比赤手空拳强。
她将柴刀别在腰间,又将撕下的布条缠在手掌和手腕上,防止被荆棘或粗糙的树皮划伤。然后,再次运转“摆烂呼吸法”,努力将自己的气息调整到最平和、最自然,甚至带上了一丝“摆烂”的慵懒感,试图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做完这些准备,她才深吸一口气,再次钻出石缝,像一道不起眼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片茂密而危险的原始山林之中。
这一次,她的目标很明确:寻找食物。在不惊动潜在危险的前提下。
她走得更加缓慢,更加谨慎。每一步落下,都先轻轻试探,避免踩断枯枝发出声响。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灌木丛、树梢,寻找着一切可能可食的植物,同时也警惕着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险。
她看到一簇簇色彩鲜艳的蘑菇,但鲜艳得令人心悸,直接绕开。她发现几株挂满红彤彤小果的灌木,但旁边有鸟类啄食的痕迹,也有新鲜的、属于某种小型啮齿动物的粪便,看起来似乎安全,但她不敢冒险尝试太多,只摘了最边缘一颗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略显青涩的果子,小心咬了一小口,酸涩无比,勉强咽下,等待片刻,依旧没有不适,但也没有饱腹感。或许可以食用,但绝非理想的食物来源。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渐升高,又缓缓西斜。林晚搜索的范围,以石缝为中心,扩大到了方圆数百丈。她发现了一条更小的、几乎被草木掩盖的溪流分支,水质清澈。她找到了一些类似野葱、带着辛辣气味的植物嫩茎,尝试后确认无毒,但刺激性太强,无法大量食用。她还发现了几处疑似可食块茎植物生长的地方,但挖掘需要工具和时间,她暂时没有贸然动手。
腹中的饥饿感越来越明显。那几片苦涩的叶子和酸涩的小果,提供的能量聊胜于无。
就在她开始怀疑,今天是否只能以失败告终,接受那“饥饿感加倍”的惩罚时,她的目光,被不远处一株倾倒的枯木吸引。
那枯木不知倒下多久,树干已经开始腐烂,长满了各种颜色的苔藓和菌类。但在枯木根部背阴的缝隙里,生长着一丛不起眼的、伞盖呈灰褐色、边缘微微卷曲的蘑菇。
这丛蘑菇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些丑陋,毫不起眼,混杂在枯叶和苔藓中,很难被发现。但林晚的目光却定格在那里。
不是因为它看起来多好吃,而是因为,在“摆烂呼吸法”带来的那种极其微弱的、对周遭生机模糊的感应中,这丛灰扑扑的蘑菇,散发出的“生机”波动,是所有她感应过的植物(姑且把蘑菇算作植物)中,最为“平和”、“稳定”的。没有那种鲜艳毒菇的诡异躁动,也没有普通野草的微弱飘忽,就是一种淡淡的、内敛的、甚至带着点“与世无争”意味的生机。
而且,蘑菇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被啃食过的痕迹,看齿印,像是某种小型鼠类或昆虫。痕迹很新鲜。
林晚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些。
她蹲下身,没有立刻动手。先仔细观察蘑菇的形态,确认没有环状菌托,没有鲜艳的颜色,没有奇怪的斑点或黏液。然后,她再次运转“摆烂呼吸法”,将那种模糊的感应提升到极致。
灰褐色的蘑菇,在她的“感知”中,像是一团团安静的、灰扑扑的小光点,温和地存在着,与其他那些或明或暗、或躁动或微弱的生机光点,泾渭分明。
可以……试试。
她伸出缠着布条的手,小心地、用石片(柴刀太大,不方便)割下其中最小的一朵蘑菇,然后退开几步,回到相对空旷的地方。
没有立刻吃。她先撕下一小条蘑菇的边缘,挤出一点汁液,涂抹在自己手腕内侧完好的皮肤上。等待片刻,没有红疹,没有瘙痒。
然后,她才将那一小条蘑菇放进嘴里,咀嚼,吞咽。
味道……依旧不怎么好,带着蘑菇特有的土腥气和淡淡的、类似坚果的味道,口感脆韧。但至少,不苦,不涩,不辣。
她坐下来,静静等待。
一刻钟过去了,没有任何不适。
半个时辰过去了,腹中反而传来一丝微弱的、被食物填充的暖意——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比之前那些草叶和酸果要明显得多。
这蘑菇,可食用!而且,能提供一定的能量!
林晚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喜色。她没有贪多,只从那丛蘑菇中,挑选了五六朵中等大小、看起来最新鲜的摘下,用大片干净的树叶仔细包好。她没有连根拔起,也没有摘光,留下了小的和几朵大的,让它们继续生长、繁殖。
做完这些,她不再停留,沿着来时的路,小心地返回那处隐蔽的石缝。
当她重新钻入石缝,用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将入口小心掩住大半,只留下通风和观察的缝隙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山林被浓郁的夜色笼罩,各种奇奇怪怪的、属于夜晚的声音开始响起,远处传来不知名兽类的嚎叫,近处有虫鸣窸窣。
林晚靠着石壁坐下,将那几朵灰褐色的蘑菇拿到溪水边,借着石缝顶部漏下的最后一点天光,仔细清洗干净。
然后,她取出柴刀——虽然钝,但勉强能用。从石缝角落里找到两块相对干燥的石头,尝试用最原始的燧石取火法。这具身体虽然虚弱,但并非毫无力气,加上一点运气和耐心,在失败数次后,一小簇微弱的火苗,终于在一堆小心收集的干燥枯叶和细小枯枝中燃起。
她不敢把火生得太大,怕光亮和烟味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只是维持着豆大的一点火苗,用两根树枝削成的简易木签,串起洗干净的蘑菇,小心地放在火苗上方烘烤。
没有盐,没有油,没有任何调味。蘑菇在微火的烘烤下,慢慢散发出一种更加浓郁的、混合着泥土和坚果焦香的气味。边缘开始卷曲,渗出一点点汁液。
烤到表面微焦,内里变软,林晚将蘑菇从火上取下,稍微吹凉,然后,小心地咬了一口。
烤熟的蘑菇,去除了大部分土腥气,口感变得柔韧中带着一点脆,原本淡淡的坚果味被烘托出来,混合着火焰带来的焦香。虽然依旧寡淡,但对一个饥饿了将近一整天的人来说,这已经是无上的美味。
她小口而珍惜地吃完了一整朵蘑菇。暖意从胃部扩散开来,驱散了夜晚的寒意和跋涉的疲惫。虽然远未饱腹,但那种实实在在的、食物带来的满足感和能量补充感,是如此清晰。
当她咽下最后一口烤蘑菇时,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此刻却仿佛带着一丝赞许(或许是错觉)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生存向日常任务“大自然的馈赠(一)”完成!】
【任务评价:良好。宿主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成功辨识并获取可食用自然食物,未对环境造成破坏性掠夺,符合“和谐共生、适度索取”的潜在准则。】
【奖励发放:修为进度+1%。《如何在修仙界优雅躺平》(上册)契合度+2%。荒野基础生存常识(随机片段)x1。】
【修为进度:2.043% → 3.043%】
【功法契合度:8% → 10%】
【荒野基础生存常识(随机片段)已发放,内容:常见可食用块茎类植物辨识(三种)、简易陷阱制作(一种)、野外方向辨识基础(星象)。】
一股细微但清晰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脑海中关于那本“躺平”功法的理解,又深刻了一丝。同时,一些关于如何辨认野山药、葛根、木薯(附图示和特征描述),如何利用藤蔓和树枝制作最简单的套索陷阱,以及如何通过辨认北斗七星等基本星象来判断方向的碎片化知识,凭空出现在她的记忆里,清晰而深刻。
虽然只是片段,但对她这个荒野生存菜鸟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林晚靠坐在冰冷的石壁旁,感受着腹中蘑菇带来的微弱暖意,和脑海中新获得的知识,望着石缝外彻底降临的、星光开始隐约浮现的夜空,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烟火气的浊气。
第一天,活着。
找到了暂时的栖身之所,获得了食物来源(虽然单一),完成了系统任务,修为和功法契合度都有了切实增长。
前路依旧渺茫,危机四伏。但至少,她没有被饿死,没有被野兽吃掉,没有被那三个劫道者得逞,也没有被“饥饿感加倍”惩罚。
她摊开手掌,掌心里因为钻木取火而磨出了两个小小的水泡,隐隐作痛。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在这片陌生的、危险的、却也充满无限可能的蛮荒世界里,属于“林晚”的,真正的、躺平式的修行之路,才刚刚迈出第一步。
她闭上眼睛,让“摆烂呼吸法”在体内自行流转,驱散疲惫,修复着微不足道的擦伤和水泡,也吸收着那刚刚到账的、1%的修为进度带来的、几乎微不可查的暖流。
石缝外,夜风呜咽,兽嚎隐隐。
石缝内,一点微弱的火光早已熄灭,只剩下一片静谧的黑暗,和一个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单薄而坚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