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忆，吞。”寂巫祈食指中指并拢从左眼划过，听到主人的召唤，小花从他的指缝穿过，只留发尾的银铃作响，噬忆蝶鼓动着翅膀，逐渐变大，翅膀上的眼睛紧闭着，疯狂地索取床上人的记忆。

“展。”伴着寂巫祈的声音，噬忆蝶的翅膀近乎透明，一双“眼睛”猛地睁开，展开一段过往。

清瘦的身影由远及近地出现，墨绿长衫，发髻梳发，腰间挂了把折扇，男人脸上挂着浅笑，自山脚往上走，路上碰见不少同门的师兄弟，

“小雀师兄，你又下山了？”一个娃娃脸的少年背着箩筐，朝雀成眠招手，整个雀山，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小师兄。

“是啊，小洛你这是去采药？”雀成眠眼熟他，便多说了几句，洛溯溯朝他点头，下意识地鼓起腮帮子，“我上次采的被师父拿走了，他还嫌弃不够好！”

雀成眠瞅见他那样子没忍住笑出声，“下次你可要提前藏好了，别让他发现。”

洛溯溯脸微微泛红，小鸡啄米似地点头，“那小雀师兄，我，我先走啦。”说完背着大箩筐往山脚下走。

可洛溯溯没走几步突然脚底一歪往山下滚，“啊——救命啊！”

好在雀成眠没走远，闻声他纵身一跃，余光中瞥了眼不远处的树，捡起手边的石子飞速往树上的某处扔去，哗啦一声断掉的大片树枝落地挡着往下滚的洛溯溯。

“还好吗？”雀成眠伸手去拉地上的洛溯溯，可洛溯溯心有余悸，他另一只手不知道摸到了什么，滑溜溜的触感让他大惊失色，他慌张地甩手，大叫一声跳了起来，“蛇…蛇…”

雀成眠闻声看向他甩手的方向，一抹青绿色映入眼帘，洛溯溯没听见雀成眠的声音更慌，他有些僵硬地转头，看到雀成眠脸色苍白地愣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某处。

“小雀师兄？”

雀成眠回过神，看了他一眼，笑得似乎很勉强，洛溯溯突然也感到很难过，“没有蛇，那…只是一条发帛。”

“发帛？”洛溯溯圆乎乎的眼里充满疑惑，可雀成眠未做理会，他径直走过去，蹲下捡起那条发帛，很轻地握在手心。

那是洛溯溯最近一次见到小雀师兄，自打这天后，小雀师兄不知道去了哪里，再后来听其他师兄弟讲他去了汀山，洛溯溯以为他去了拜师大会。可没过多久，小雀师兄悄无声息地又回来了。

画面一转，屋内两人起了争执，雀成眠握着那根发帛，再也控制不住多年来的压抑，像困兽般被逼的断了爪牙，他愤怒地看向自己的父亲，问出多年前问过的问题。

“月弥生呢？他在哪儿！”略显单薄的肩不受控制地抖动着，雀成眠几乎是吼着说完一句话，站在他对面的雀期淮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

雀期淮仰起头，似乎在思量，他望向那双充满痛苦的眼睛，嘴里化开苦涩，“小栖，他已经死了。”

“不可能！”雀成眠眼角有泪，说完他突然咧开嘴大笑，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场景，同样的问话，同样的答复。可如今他不信了。

“小栖，我知你待他如亲弟，可，他盗窃雪乌…”

“不是他。”雀成眠声音轻得近乎缥缈，他重复着，“不是他，”

“你还要替他开脱，桩桩证据皆指向他，”似乎觉得如今再说这些没多少意义，雀期淮没再继续说，“小栖，这件事己经过去了，”

“雪乌医白骨，外形素盖堆霜，琼茎似玉。”额前几缕发丝黏在眉间，雀成眠念着不知听了多少遍的东西，眼神失焦地盯着某处，雀期淮眼皮一跳，下一秒听见雀成眠问他，“可是父亲，雪乌是琴！那是雪乌琴啊！琴音疗疾，”雀成眠往后仰，“世上没有雪乌芝，为何要瞒我欺我至此？”

“荒唐！”雀期淮勃然大怒，“满口胡言！”除此之外他一时间竟说不出其他，只能以怒火掩盖心虚。

“他没死。”雀成眠盯着雀期淮，一字一句地说，“当年我送他的发帛附了生死咒，他死，带断。”发帛没断，月弥生不会死。雀成眠此刻的声音平静了些许，“父亲，我最后问你，当年你为何要这样做？”

为何？雀期淮难以开口，这叫他如何开口？赠发帛表相思，这叫他如何去想？

那晚过后雀成眠便离开了雀山。

当雀成眠出现在庭植眼前时，整个人如同清风明月般，他笑着倚着院里的那棵树，手里把玩着那把折扇，“折绵啊，你收留我几天吧。”

当日便是拜师大会，庭植事先得知寂巫祈会被人推下水，正思虑要不要前去阻拦，见来的人是他，索性开口让他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