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覆灭的消息,像狂风一般席卷整个凡界修仙界。
一日之间,正道魁首流云仙宗从世间除名,千座殿宇崩塌,满山弟子长老无一幸存。
没有魔道作祟的征兆,没有大能斗法的余波,只余下满山残垣、淡淡血气,还有一缕若有若无、清贵又浩瀚的神息,久久不散。
修仙界各方宗门、隐世世家、散修大能,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心神惶然。
到底是谁?
能仅凭一人之力,悄无声息踏灭顶尖正道仙宗?
流言四起,有人说是隐世老怪出世,有人说是远古妖魔破封,更有人猜测是上界仙界降下惩戒。
唯有几处隐世古族、传承万古的老牌宗门里,几位活了数万年、从上古存续至今的老祖宗,在感应到那缕神息时,浑身一震,眼底翻起滔天波澜。
那气息……太熟悉了。
清冽如风,温润含泽,骨子里藏着天地初生的浩瀚本源,清冷又悲悯,正是上古那位——风神霜尘清砚。
“是他……真的是他回来了!”
隐世古族的老祖宗枯朽的指尖微微颤抖,眼底又是敬畏,又是惶恐,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愧疚。
他们都是从上古岁月活下来的人。
当年亲眼看着风神明明是创世神级别的至高存在,却因心怀悲悯自封神力,立下神誓不伤凡人半分。
生得雌雄莫辩、妖孽绝尘,腰细肤白,银发长身,引得无数修士、王侯、仙界大能觊觎垂涎。
世人欺他温柔,欺他不还手,肆意折辱、算计、掠夺、拿捏。
而他明明拥有一念崩山河、抬手覆三界的创世实力,却硬生生忍着所有苦楚,默默承受一切伤害。
后来神魔大战,世人避战,诸神自保,唯有他挺身而出,以创世神元为祭,封印魔渊,神魂碎裂封入冰晶棺,沉眠万古。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悲悯又强大的创世风神,早已彻底陨落。
谁也没想到,万年之后,他竟破棺归来。
更让人惊惧的是——
如今的他,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温柔隐忍的神明。
他出手便是灭门,杀伐绝不留情,周身隐现的威压,依旧是上古那深不可测的创世神威,分毫未减。
“当年我们冷眼旁观,不曾为他说过一句公道话……如今他归来复仇,是因果轮回,也是我们该受的报应。”
“他本就是开天伴生的创世神,实力本就凌驾三界所有仙尊之上。
从前只是自愿封印、心存慈悲才任由众人欺辱,如今他不再退让,整个修仙界、乃至九重天仙界,谁还能挡得住他?”
“完了……当年那些欺辱过他、算计过他的人,转世皆是如今各大宗门世家的根基血脉。
他既然灭了流云仙宗,接下来,必定会挨个清算。”
上古旧识认出真身的消息,悄悄在顶尖高层圈子里传开。
恐慌如同潮水,蔓延至每一个曾经沾过旧恶、受过前世红利的宗门。
而此刻,夜烬冥墟已带着凌雪尘的身形,离开青云山,缓步行至凡界中部的清川古道。
白衣银发,独行于山河之间。
身形清瘦挺拔,眉眼妖冶绝尘,走在凡俗古道上,宛如月下谪仙,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可只要稍微靠近,便能感受到那藏在温柔皮囊下的无边凛冽与创世本源的厚重威压。
识海之中,凌雪尘听得外界隐隐传来的议论声,心底轻轻一颤。
“有人……认出我了。”
他语气轻软,带着一丝茫然与不安。
万年沉睡,他本以为世间早已没人记得上古风神,更没人记得他曾经受过的那些委屈与折辱。
凌烬夜立在黑雾里,望着他柔软的模样,心头微疼,语气却冷冽依旧:
“认出又如何?
他们早该记得。
记得你是创世神,记得你本就强到无人能敌,记得当年他们如何仗着你的温柔,肆意欺你、辱你。”
“从前你自封神力,收敛锋芒,把自己活成任人拿捏的软神。
如今不必再藏,不必再忍。
你的实力,本就该凌驾众生之上。”
正说话间,远方天际忽然有数道御剑流光疾驰而来。
是如今修仙界第二大正道宗门——青岚宗的长老与核心弟子。
他们听闻流云仙宗覆灭,心有忌惮,却又自持宗门底蕴,想前来探查虚实,顺便摆出正道姿态,欲要上前质问、施压。
一众弟子长老御空而来,落地之后,见到古道间那道白发白衣的身影,瞬间被那绝世容颜晃得失神。
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