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巅,风敛云收。
凌霄仙尊僵在半空,脸上写满震惊、忌惮,还有藏不住的贪婪。
他活了数万年,坐镇九重天,执掌仙界法度,自认修为冠绝一方,举手便能镇住凡界所有修士。
可方才那一击,他倾尽仙尊之力引动九天仙雷、凝出通天仙掌,竟被对方轻描淡写一缕清风尽数瓦解。
那不是普通神通,那是创世本源之风,先天蕴于天地,克制一切后天仙法、天道规则。
眼前这人,哪里是什么沉睡万年、神元亏损的残魂?
分明是真身完完整整苏醒,底蕴依旧深不可测。
夜烬冥墟立在断壁残垣之间,银发垂落肩背,素白神袍被山风拂动,身姿纤细窈窕,眉眼雌雄莫辩,却周身漫着睥睨九天的漠然气场。
他懒得再看凌霄仙尊一眼,语气淡得像在俯视尘埃:
“还不走?难道要我亲自送你回九重天?”
这话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碾压。
凌霄仙尊面色青一阵白一阵,身后几名仙将更是大气都不敢喘,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本是奉仙尊之命下界拿人,以为手到擒来,没想到反被对方实力狠狠压制,连还手的底气都没有。
硬碰硬,讨不到半点便宜,甚至可能折损仙元、陨落凡界。
凌霄仙尊压下心头怒意与贪念,强行维持仙尊体面,冷声道:
“霜尘清砚,你休要狂妄!
今日本座暂且退去,你屠戮正道宗门、忤逆天道仙规之事,仙界绝不会就此作罢。”
说完,他不敢多做停留,袖袍一挥,带着一众仙将驾起祥云,匆匆破空离去,原路返回九重天。
看着仙光消失在天际,识海里的凌雪尘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太了解这些仙界尊主了。
表面满口天道大义、正邪礼法,内里个个私心极重,既忌惮他的创世神威,又贪慕他的创世神骨与本源之力。
今日吃了瘪,回去必定联手一众仙尊,暗中谋划算计。
凌烬夜缓缓回身,在识海黑雾中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又带着几分冷厉:
“我当然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这群身居高位的伪仙,比下界那些凡修更虚伪、更贪婪。
当年你受万般折辱,他们高高在上冷眼旁观,巴不得你心力耗尽、神元衰败,好坐收渔利。”
“如今你苏醒,展露创世神威,他们忌惮,更眼红。
很快便会联手布局,或是设下天牢封印,或是引天道法则镇压,甚至想暗中偷袭,夺你本源、囚你神魂。”
凌雪尘长睫低垂,神色温软又无奈:“我本无意与三界为敌,只想寻一处安静之地,安稳度日……”
“安稳度日?”凌烬夜轻声打断他,语气偏执又坚定,“只要你还留在这腐朽旧天地,只要你还是创世神,只要你依旧温柔心软,他们就永远不会放过你。”
“你想避世,世人偏要寻你;你想慈悲,世人偏要伤你。”
“既然躲不开,那就不躲。”
“下界仙门,我已清了第一家。
接下来,凡是前世欺你、辱你、觊觎你的宗门世家,我会挨个踏平。
等凡界清扫干净,我便亲自打上九重天。”
“掀翻凌霄宝殿,撕破虚伪天道,把那些冷眼旁观、暗中算计的仙尊,一个个拉下神坛。”
“这旧仙界腐朽透顶,规矩不公,尊卑虚伪,根本不配容纳你这创世神明。”
“待到清算完所有恩怨,我便以你的创世本源为根基,以我的死神杀伐为秩序,打碎旧天地壁垒,毁去整个旧仙界,为你重塑一方只属于我们的新世界。”
那里没有觊觎,没有折辱,没有伪善正道,没有居高临下的仙尊算计。
只有风与夜,只有他和他,同魂同体,永生相守,再无纷扰。
凌雪尘静静听着,心底五味杂陈。
他天性温柔,不喜杀伐争斗,可经历万古沉睡、前世折磨、今生冷眼,也渐渐明白——
一味退让慈悲,换不来安稳,只会任人拿捏。
而凌烬夜,是他心底所有不敢表露的恨意、不甘与保护欲。
是另一个拼尽一切,也要护他周全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