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和猫,”莫沫继续说,目光落在画上,“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刺猬有刺,会伤到猫。猫很柔软,但也可能会被刺吓跑。”
“但它们最后还是找到了彼此。”
“家不是没有刺的地方,”莫沫抬起头,看向人群,目光最后落在路景年身上,“家是哪怕有刺,也愿意互相拥抱的地方。”
展厅里响起掌声。
路景年站在掌声里,看着莫沫。她站在光下,白色连衣裙被照得有点透明,侧脸温柔又坚定。
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掌声渐渐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路景年走到那幅《家》的面前,转过身,面对莫沫。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单膝跪了下去。
膝盖落地,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展厅里瞬间炸了。
“我去!什么情况?!”
“求婚?!路太子爷要求婚?!”
“不是求过了吗?江边那次!”
“这次是正式的!画展现场!我的妈呀!”
莫沫整个人僵住了。她看着跪在面前的路景年,脑子一片空白。
路景年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和江边那枚不一样,这枚更简洁,主钻是一颗纯净的梨形钻石,周围没有任何装饰,只在戒圈内侧刻了一行极小的字。
路景年仰头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
“江边那次,”他开口,声音透过话筒传遍整个展厅,有点哑,但每个字都特别清楚,“我说,欠你一场正式求婚。”
“现在补上。”
莫沫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她捂住嘴,没让自己哭出声。
“沫沫,”路景年看着她,眼眶也红了,“你画里有十年,我日记里也有十年。你画里有三年伤痛,我找了三年,也痛了三年。”
“你画里最后有家。”“我想给你这个家。”
他举起戒指,声音有点抖,但特别坚定。
“不是交易,不是契约,不是家族逼婚。”“是余生。”
“你愿意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莫沫。
莫沫哭得满脸是泪。她看着路景年,看着这个跪在她画作前、把她十年暗恋和三年伤痛都摊开在全世界面前、说要给她一个家的男人。
脑子里闪过好多画面。
十年前雨夜他蹲下来的背影。
婚后那些无声的便利贴。
他第一次抱她时僵硬的手臂。
雪夜里他找到她时那句“别怕”。
江边他红着眼睛说“是余生”。
还有刚才,他站在《家》这幅画前,一动不动看了很久的样子。所有的磁力,所有的因果,所有的排斥与吸附,在这一刻完成了最终的【共振】。她听见自己说。“嗯。”
声音很轻,但特别清晰。
路景年眼眶瞬间红了。他拿起戒指,手有点抖,小心翼翼地套进她的左手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
戴好之后,他没松手,就那么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眼泪蹭到她手背上,滚烫。
全场掌声雷动,闪光灯像疯了一样闪烁。莫屿站在人群最前面,抱着手臂,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软了下来。
路景年站起来,一把将莫沫拉进怀里,紧紧抱住。莫沫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停不下来。
路景年抱得很紧,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老婆,”他说,“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