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景年耳朵尖又红了。他别开视线,小声说:“我那时候……有病。”
“有病不会治啊?”
“……”路景年不说话了。
莫沫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叹了口气。
“算了。”她说,“都过去了。”
路景年立刻转回头看她,眼神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你真的……不生气?不觉得我……很可怕?我监视了你十年……”
“生气啊。”莫沫说,“但更多的是……算了。”她没说“算了”后面是什么。
但路景年好像听懂了。
他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哭出来。他只是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沫沫,我会用一辈子赔给你。我会对你好,比以前好一千倍,一万倍。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莫沫没立刻回答。
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脸上还没干的泪痕,看着他小心翼翼又无比认真的表情。
心里那块冰,好像又化了一点。
“路景年。”她叫他。
“嗯?”
“我们先不说这个。”莫沫说,“你现在需要休息。去洗把脸,然后睡觉。明天……明天还有董事会,对吧?”
路景年怔了一下,才想起来。
老爷子去世,路氏集团权力交接,明天确实有场硬仗要打。那些旁支的人,肯定不会安分。
他点点头:“嗯。”
“那先去休息。”莫沫轻轻推开他,“我也回房间了。”路景年松了手,但眼神还黏在她身上。
莫沫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路景年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眼神有点空,又有点依赖。
像个怕被丢下的小孩。
莫沫心软了一下。“路景年。”她说。
“嗯?”“晚安。”
路景年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头:“晚安。”莫沫拉开门,走了出去。
书房门轻轻关上。
路景年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板,很久没动。
直到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
是李泰发来的加密信息。“少爷,刚收到消息。路曼柔的哥哥路远山,联合了之前清算时漏掉的几个老家伙,正在私下串联。他们想利用老爷子刚走、您情绪不稳的空子,在明天董事会上发难,推举路明辉暂代董事长职位。具体名单和证据已发您加密邮箱。怎么处理,请您指示。”
路景年盯着屏幕,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刚才的脆弱和茫然,像潮水一样退去。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得像刀。
他慢慢打字回复。
“知道了。按原计划,收网。”
发完信息,他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抽屉深处,那份莫屿之前留下的“路氏旁支残余势力评估报告”还静静躺着。
路景年拉开抽屉,拿出报告,翻开。
最后一页,莫屿用红笔写着一行字:
“清理要彻底,斩草要除根。心软,就是给她留隐患。”路景年看着那行字,手指在“隐患”两个字上轻轻敲了敲。然后,他合上报告,拉开另一个抽屉,拿出一个厚重的文件夹。
里面是过去三年,他清理旁支时,刻意留的一些“尾巴”。
不是他心软。
是他一直在等。
等这些人自己跳出来。
等一个能一次性、干干净净解决所有问题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窗外,雪落无声。书房里,路景年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冷白,没有一丝表情。
刚才那个在她怀里哭得发抖的男人,好像只是一个幻觉。
现在的他,又是那个杀伐果断的路氏掌权人。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身后有了想保护的人。谁想动他的位置,谁想破坏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安宁,谁想再让她掉一滴眼泪——
他就让谁,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