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多谈不上,多多少少都会点,有些只会听。”
“别太谦虚,真会的不多,我们的合作到这就终止了。”
朱衡嘴皮子没他利索,急切的辩驳:“我说你也听不懂,去了就知道。”
男人更倾向权衡利弊,职场地位是社会面子,上下五千年,都是这么想的,也都是这么干的。
选择有时如赌博,选择相信是下赌注,但安稳得过一眼望到头的生活却是另一种痛苦。
朱衡还在深思熟虑的空档,沙跃已经朝前迈了几步,四处看看,想走的心思在腿脚上毫无掩饰的表现出来。
沙跃的声音远远传来:“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
朱衡在摇摆不定中选了前者:“走吧。”
他们走了好几个景区,大到控股集团旗下的大型户外演绎剧场,小到只有少数人才会去的一些根本毫不起眼的地方,甚至不能够得上景区这个名号,顶多就是些私人开设的娱乐场所。当地人开设的麻雀小店,以前还是那些年近半百的老人主场,现在也能在里面,偶然碰见几个gap year的年轻人。
俩人没走太久,就停了好几次。沙跃万万没想到,朱衡只长个子,体力还没他半天的充足。
回头看看细胳膊细腿的人,弯着腰在那歇气,手插在腰上就没下来过。
离原定计划还剩一半未完成,天边就已满挂晚霞,太阳偷偷在时间催促之下藏在远处地平线,只露出半张脸来。
沙跃叹了口气,只能提前终止了这次出行。
“行了,这次就先到这吧,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你合格了,大致的方案我会晚些发你,我希望你不会那么蠢,让这事被组内的人知道。”
朱衡此时听到这话,犹如耳旁有天籁之音,干涸的嗓子咽下口唾沫后,迫不及待的点头。
晚间沙跃和顾景视频时,提到了这件事,针对由政府背书的推进智能化计划的雏形讨论,未及一半,顾景却突然插话:“你今天和他两个人单独出去?”
沙跃点头解释:“我怕影响调查,提前控制,你说以后要是不小心认出你了,咋办?是吧?”
“他是怎么知道的?我啃的时候,确定了没人。”
沙跃把手机拿起放在下巴上,摄像头只能看到他的床头,他用手按在自己胸口左侧,耳朵红的滴血。
“咳,他说看见咱俩吃一根冰淇淋。”
那天发生的事说不上愉快,两人就都没再往下吱声。
顾景问:“朱衡是哪一个?”
沙跃回:“长得像竹节虫的那个。”
顾景:“……”
还挺贴切。
顾景显得公事公办:“你们组内成员的信息,能整理好发我?”
沙跃眸光微闪,点出漏洞:“以前怎么没见你提到还要补他们的个人信息?”
顾景不接这话,继续回到正事,“你想用语言为切入口,把名晟引进疆城文旅局的规划布局内,只要有可靠的原始源文件,名晟可以开模制造出这一系列微型机器人翻译器部分,但内部腐败,不只在南城渗透……”
这原始的翻译源文件,自然是靠沙跃和朱衡那四只脚去走,至于其他的。沙跃打断顾景:“我知道,你猜疆城高位的情况会不会更严重?”
顾景肯定他:“李雨程就职地点,偶然的概率极小。”
沙跃撇一下自己鼻尖,说:“那不是正好吗?”
“你原来不是想完成这一条线。”
“这么大一件事我自己怎么干的过来,再说,真要完全干下去,还不是得牵出李雨程后面的人?我干嘛不提前上他们的船。”
顾景不想挫他士气,但风险评估和预警是所有投资该做的事:“会很难。”
沙跃捏着手机侧边躺,懒散的说:“我知道很难,但是我想做啊,以前做的事难道在别人眼里就不难吗?”
顾景看着小小屏幕里,因侧身躺下而滑落肩颈的衣服,大咧咧暴露出被搓红的锁骨,吹完没梳头发的人,一只眼睛被头发盖住,神清骨秀,噙笑的唇微抿,溢出一丝得意的窃喜。
他有一瞬的晃神,被那得意洋洋懒猫似得人勾的心泛痒痒。
顾景从第一次捡到过沙跃模拟的卷子后,在不知觉间,养成了扫视那个桌位桌脚的习惯,若说第一次是偶然,那第二次便是他想要的证明。卷子上大多被涂改过的,被反复擦掉的几乎看不出数字的横线,才是正确的答案。
沙跃看似是在校内胡作非为,在课堂上发呆走神,顶撞老师,干样样被诟病的学生不该干的事,也能保持一定的分数,并非偶然。
第三次的小考答卷,彻底解开了顾景心头的疑惑:为什么每次不论考试难度高低,沙跃总能将分数吊在班里车尾。
“你想什么呢?怎么光看着我不说话?”
顾景想占有他的独特,似乎从很早前就种下了颗种子。沙跃不在,只有跟班跟在后头等着欺负的时机时,他会失落,越是在人潮簇拥时看见中心的人,越是不爽。
回忆挖出惊醒鸟儿的弓鸣,暂落枝头的鸟在失去磁场的天空之际无措的徘徊,几年后,得见鸣弓主人的指引,重新找到了方向。
顾景近乎温声细语,“下次我和你们一起。”
沙跃见他没开心到哪儿去,问:“你这是支持我?还是……”
慢吞吞补到:“吃醋?”
顾景有些欣慰,在镜头外的手互相摩挲着,模棱两可:“都有。”
沙跃扬起笑容:“放心,我不喜欢男人。”
顾景:“我是你女朋友?”
沙跃反问:“你不愿意?”
顾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