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参无奈:“我是真懒地挪桌子,别瞎想。”
换位置是连座椅板凳家书一起端过去,动作不小,每次班上换位置,都轰轰烈烈
“好,我知道。”陈功依旧感动中。
于参不理他,低头看手机,却瞥见夏子商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感动之情都要溢出来了。
于参用书挡住:“我靠,我说真的,我真的懒得挪座椅,这工程太大了。”
夏子商忍住要翘起的嘴角:“嗯,我知道。”
于参:“……”
“好吧,”于参说,“其实我是对这个座位坐出感情了,一时半会还舍不得。”
夏子商用手挡住不受控制上扬的嘴角,眯着眼睛看于参:“嗯,我知道。”
——
薛甲的处罚很快下来了,处罚公告就贴在教学楼下的公告栏上,上一个被贴上处罚公告的还是张觐。
附中一直对考试作弊是零容忍的,没被发现算走运,要是被发现了,那就呵呵了。
好在薛甲的处罚并不严重,学校念在他是初犯,只做了警告处分处理,不计入学生档案,满一年没有犯事就自动消除。
但就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处分就可以给全校带来轰动,几乎很快学校就知道了高二曾经的年纪第一考试作弊的事情。
这个消息也传到了薛甲妈妈耳朵里。
当天薛甲妈妈就找上学校要说法了。
那时候是自习课,薛甲被莫名其妙叫到办公室去,起初班上的人对此事都不在意,以为只是薛甲简单被叫去问话了。
但很快教室外面传来一阵动静,有一个女声在外面操着出口骂人。
教室里的人纷纷出去,于参以为出什么事了,也跟着出去,结果很意外。
于参看见走廊另一端,就是办公室门口,薛甲正被一个年龄40多岁的妇女指着鼻骂。
那为妇女穿着简单,袖子上还带着做工的袖套,头发散乱地盘在后面,脸色是没有保养过的蜡黄粗糙。
“我怎么养了你这个儿子,”薛甲妈妈对着薛甲歇斯底里,“你这样做你对得起我吗,我每天要打多少分工供你读书。”
薛甲靠在墙上,把头低得很低很低,比小抄被发现时还低。
薛甲妈妈嗓门很大,周围几个班的人都被吸引过来看热闹了,而薛甲妈妈却不在乎,只是指责薛甲。
“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吗?我每天晚上睡觉全是都痛,我都是为了你。”
“早知道你让我这么丢人,当初就该把你给你那赌鬼爸爸。”
“你竟然作弊,你让他们怎么看我,我丢人死了。”
……
薛甲全程紧抿着嘴唇,偏头的时候却意外看见了人群中的于参,他和与于参短暂地对视一眼,又很快把头转回去。
于参心里一梗,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他不喜欢薛甲是事实,但他看见薛甲当着几十个学生的面被这样辱骂,心里还会不自觉的难受。
或许于参是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抚养权判决当天于遂良也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他的。
于遂良毫不顾及形象,对这于参破口大骂,“杂种”,“烂货”,“臭表子”,“滚,让你跟着我,简直倒八辈子血霉了。”
于参当时还无法相信一个平时温文尔雅的人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么粗鄙不堪的话。
后来于参就习惯了,于遂良一直是这样的人,从来没有变过。
“走吧,”站在他旁边的夏子商看着于参发抖的肩膀,很温柔在在人群中捏了捏他的手。
夏子商手很凉,可是这一秒的触碰却像是过电,把于参从不堪的回忆里拉了回来。
“好。”于参说。
然后两人离着人流走了。
背后传来薛甲的怒吼,贯穿整个走廊:“妈!别说了。”
薛甲妈妈愣住,然后大哭。
薛甲崩溃,声音像是哽咽也像是乞求:“求你了,别说了。”
薛甲妈妈来学校没有多久就离开了,因为中途雇主给她打来了一通电话。
晚上正常上自习,尽管没有老师守,但班上安静地出奇,气氛近乎压抑。
经过薛甲妈妈这么一闹,没有人再谈论薛甲作弊的事情,就连吐槽地最凶的陈功都闭上嘴巴装模作样看书。
而薛甲还如往常一样,把头埋得很低看书,好像下午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或者这一直是薛甲的日常。
放学后,于参先去了一趟厕所。
因为是放学,楼上厕所基本没有人,于参放完水出来的时候,正好与迎面走进来的薛甲打了个照面。
于参本来想直接走过去,但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薛甲却主动挡住他。
于参轻挑眉梢,冷冷看着他道:“想干嘛?”
两个人差不多高,薛甲盯着于参的眼睛,不是很友好问:“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于参轻扯嘴角,冷笑:“就算路过一条狗我也会觉得他很可怜。”
于参没有和他继续聊下去的欲望,抬步想要走,薛甲却叫住了他:“于参,我很羡慕你。”
于参停住脚步,回头看他,不说话。
薛甲握紧拳头,然后又无力的松开:“但我也很讨厌你,我不明白你明明什么都没做,就可过得这么幸福,就可以拥有一切。”
于参看着他,不说话。
薛甲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你不用考第一名,只需要认真听一下课老许就要表扬你,而我就算考了第一,也要被指则为什么不是全市第一,为什么不是全省第一,为什么不是全国第一,为什么不是他妈的全宇宙第一。”
薛甲的爸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爸赌钱找小三,离婚时,他妈净生出户,连彩礼都换了回去,3年婚姻只得到一个2月大的儿子。
一个女人带着一个拖油瓶不好嫁,薛甲妈妈在娘家待了几个月,就被哥哥赶出来了,只能在外面租房给别人做家政,一天打几份工。
她窝囊忍气吞声一辈子,但儿子很有出息,薛甲是她的骄傲,成绩好,又懂事,让她在街坊邻居和前夫家人都扬眉吐气一把,自认而然薛甲就成为她欲望的容器。
她不允许薛甲又任何错,要求薛甲必须优秀,薛甲只是稍微聪明的普通人,只能拼尽全力去应和他妈妈的期待。
可是他妈却想要更多。
所以薛甲就算无论怎样努力都得不到幸福,而他身边却有一个什么都不做就拥有一切的人。
这叫人怎么平衡。
于参听完薛甲的话,冷笑一下:“你过得不好管我什么事,又不是我造成的。”
薛甲怔愣住了,旋即也扯了下唇角,于参这种幸福的人是不会理解他的。
“我也不是什么都有。”
他听见于参说。
但还没明白为什么,于参就已经走开了,下来楼梯,高挑消瘦的背影融进一团漆黑里,显得格外落寞。
薛甲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他之前想法错了。
或许于参也跟他一样,也是生下来就不幸的人。
薛甲忽然很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