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参本以为成绩风波就此消停了，但第二天又爆出了大事。

薛甲做作弊了。

原因很简单，有几班联合闹事，不信于参考试结果，要求学校调监控。

学校也是为了给学生一个交代，就派校纪委的同学和负责老师去查监控。

十多个人守着一个小小的显示屏，观察最后一个考场的一举一动，两天考试全程看下来，于参除了爱提前交卷，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完全可以排除作弊嫌疑。

为了公平起见，学校查完最后一个考场的监控，是顺便看了其他班的监控，主要查后面的班的，因为越是靠后，就越是作弊重灾区。

如果只是这样查是不会出什么任何事的，但问题就出在一个老师突发奇想，想查了一下一考场。

结果目瞪口呆，因为他们看见从高一到现在一直稳坐年级第一的考生竟然打小抄。

老许最初听见这件事，还有些不相信，觉得薛甲这种成绩的学生，根本不需要作弊。

但当老许亲眼看见从薛甲书桌里翻出的作弊纸条时，他又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老许气到快要爆炸，质问桌上的纸条是什么。

薛甲站在旁边始终低着头，把嘴唇咬得死死的，一声不吭，完全没了往日的神气。

老许重重地叹了口气，把人叫去办公室。

他一走，几乎是全班欢呼，薛甲这人在班上不受人待见，但是碍于他成绩好，大家都不敢招惹他。

陈功在讨厌薛甲的行列可以排到全校第一，因为他是薛甲的重点精神打击对象，看见薛甲被带走后，他还专门跑去办公室听了一下墙角，结果还没听到个啥，就被老许赶回来。

“我就知道那家伙不诚实，”陈功咧开嘴吐槽，“一个人怎么可能连续一年都是第一名，原来是作弊啊，太狗了。”

唐辉也来凑热闹，边嗑瓜子边说：“能靠作弊拿这么久第一也是不容易。”

“是啊，”陈功从他手里抓了一把瓜子，“灯下黑啊，第一考场监控最松了，考场简直是作弊圣地，也难怪让他作弊这么久都没被发现，参哥你觉得呢？”

“可能不是。”于参摇了摇头，给出自己的答案，“薛甲成绩确实很好，蝉联年级第一应该是真的。”

“嗯？”陈功停下嗑瓜子的动作，疑惑地看着他，“参哥，你干嘛帮他说话，你忘了那个傻逼以前怎么看不起你的了吗？”

“我没帮他说话，”于参给出自己的分析，“你们刚才也看了，作弊的字条就写了公式，古诗，还有英语作文这些死记硬背的东西，这些东西本来就占不了多数分，对于低分考生可能有用，但是对于他这种高分考生基本没什么用。”

众人沉默。

陈功也知道刚才自己多是情绪上头，考小纸条作弊是做不成650的高分的。

但薛甲既然已经这么优秀了，为什么还要作弊呢？

“我觉得应该是学霸摸底考试成绩太高，给他压力太大了吧。”唐辉座位离薛甲比较近，看得比较清楚，“从摸底考试后，薛甲每次下课除了上厕所都没有离开座椅过。”

唐辉说完叹了口气：“可惜了，这次市三好，学校本来准备要推他的，现在好了，别说市三好了，校三好都没有他。”

“该！”陈功一拍桌子说，“谁让他以前狗眼看人低，看不起我们的。”

唐辉纠正：“打住，不是我们，是你和于参，现在就是你一个人了。”

陈功崩溃：“有的话就不要说了好不好，干嘛扎人心窝子。”

“还有更扎心的，”唐辉表情沉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于参不隐藏实力了，以后你就是班上倒数第一了，责任重大啊。”

陈功：“……”

“对了。”唐辉忽然想到一件事，看向于参，“这次考试你不是倒一了，同学们都很好奇，选座位的时候你坐那？要不要和我坐同桌。”

唐辉的同桌是脚气特别重的男生，周围几排都能享受他的芬芳，唐辉受到的冲击最大，恨不得立马把同桌丢到楼下去。

“对啊，”于参用手指敲了敲做面，眯着眼睛道，“我现在可以换座位了，让我想想看啊，我要坐哪呢。”

他之前因为常年倒一，每次选位置都没有选择权，只能被迫做这里，现在有了选择权，还有点感慨。

陈功今天受到了第N次打击：“哥，你别想了啊，你要说不坐这，我可能就坐这了，每天提心吊胆的日子我小心脏受不了。”

于参磨了磨牙，这小子竟然还想着自己：“你不说我还不想换的，你一说我肯定换的。”

背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夏子商从外面进来，看着他们：“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再讨论换位置，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每次大考都要换位置的，”陈功哭唧唧跟他解释，“现在于参要换走了，学霸你年级第一也是想坐那就坐那，就我一个人被抛弃了。”

夏子商听闻，看了于参一眼，目光复杂。

“我不换，就坐着习惯了。”

他淡淡道。

“你不换啊，”陈功欢呼雀跃，“那太好了，我们两个还是好兄弟，于参这该死的叛徒，他开学就说要换座位。”

于参用力瞪他：“叛徒要做的可不是换座位，我现在要杀人灭口。”

陈功：“……”

夏子商认真看着于参问：“真的吗？”

“什么？”于参问。

“换位置，”夏子商说，“还是开学就想换。”

于参扯了一下嘴角，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尴尬，好像做错事被发现了，在夏子商逼视的目光下，于参艰难点了一下头：“是啊，当时确实给老许说了。”

夏子商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安静地拉开椅子，坐下来看书，看表情还有一些委屈，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唉，怪可怜的。

于参下一秒就被自己脑子中的想法惊到了。

夏子商可怜个毛啊，人家是年纪第一。

不过想想夏子商确实挺可怜的，他的可怜来自于换位置规则，第一名虽然可以随意选择座位，但也意味着被后面的人选择。

选座位在下午第二节课大课间进行。

班长在黑板上画好坐标图，手里拿着成绩单：“夏子商一个选，你坐哪？”

夏子商正在写卷子，放下笔，看了一眼自己现在座位对应的坐标，淡淡说：“6杠8。”

班长听完有些惊讶，他这个位置以前都没人要，又问了一遍：“确定吗？要不要再想一想？”

夏子商说：“不用。”

班长怔愣一瞬：“那好，下一个……”

夏子商继续埋头写卷子，于参一边玩手机一边用余光看他，夏子商写的速度很慢，连最简单地计算题都做出了。

于参吐了一口气，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喂，是不是还想和我做同桌。”

闻言，夏子商一愣，抬头看他。

夏子商是狗狗眼委屈的时候，眼尾下垂，看起来又呆萌又可怜。

“嗯，”夏子商看着他轻轻地说，“哥，继续做同桌好不好。”

于参心一软，这时刚好班长念到他的名字：“于参你坐哪？”

于参看了眼黑板大片的空白位置，叹了一口：“6杠7。”

也就是原位，不动。

班长又被惊到了，没想到这两个破位置这么抢手，按照惯例又问了一遍：“确定吗？要不要再选选。”

“不用，”于参说，“懒地挪位置。”

班上的人被这个理由逗笑了，笑过后继续选位置。

陈功转过来，感动地差点快流泪了：“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