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弋见状眼神又沉了沉,心里陡然冒出一点酸涩。
一点,真的就一点。
他想,亓臻他,对赵远峰还有感情吗?
还会在意他吗?
他现在是在忍不住担心赵远峰,还是......
只是基于人道主义的朴素关怀?
郎弋当然相信亓臻无论对谁都会有这样的关怀,但他希望的是,亓臻对赵远峰,只有这点儿“对谁都有的关怀”。
越来越贪心了,他知道自己。
郎弋眯起眼睛看着门口,狠狠地皱了皱眉。
赵远峰为什么就不能滚去别处晕倒,为什么偏偏要在亓臻的面前?
为什么他晕倒之前还偏偏要叫亓臻的名字?
他不是都跟顾纯搅在一起了吗?真是阴魂不散!
如果,要在他好不容易,走进了亓臻的生活之后,赵远峰再来把亓臻抢走的话——
他想,他可能真的会发疯。
明明之前那些年,不是都走过来了吗?
不是都习惯了吗?
不是,只要他幸福,就够了吗?
不,他知道现在不行了......
赵远峰怎么配拥有亓臻!
站在亓臻身边的人,只可以是他,只会是他。
他要一步一步,走近亓臻心里去的。
想到这儿,郎弋终于冷静下来。
他压下满腔复杂的思绪,闭了闭眼,重新整理好脸上的表情,这才转头看向亓臻。
可这一回头,他却发现亓臻正十分专注地看着他。
或者说,正十分专注地仔细观察着他。
郎弋突然脊背一凛。
亓臻先前出神的那一会儿,其实是经历了亓思明和老爷子出事后的后遗症。
赵远峰到底与他认识了那么多年,刚刚亓臻真的以为他差点出事,虽然只是虚惊一场,可陡然再遇到这种惊心时刻,他不可避免地会几分唏嘘。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快速收敛心神,转头,正要叫上郎弋离开,却发现——
郎弋正用一种十分......十分压抑的表情看着门外的方向。
没错,并非担心,并非忧虑。
而是压抑,且隐隐透露出一丝危险。
亓臻不由得一顿,他几乎从未见过郎弋这幅样子。
亓臻也随着郎弋的视线又看了一眼,随后又回过来继续观察着对方。
他看到,几息之后,郎弋似乎轻轻吐了一口气,而后脸上神色冷静下来。
再然后,他闭了闭眼。
最后转过头来时,他的神情就已经调整成,一贯的轻松且带着笑意的模样了。
一连串的变化,亓臻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不是之前他觉察到的那个推测,那么郎弋此刻,一定会让他心惊。
原来,郎弋还有这样的一面,这样危险又富有攻击性的一面。
他从前竟从未留意过。
当然,亓臻现在也不是不心惊。
只是,或许已经是另一种层面上的心惊。
此刻,亓臻定定地看着对方。
他看着郎弋突然瞳孔放大,看着他整个人僵了一瞬,看着他眼睛又飞快眨了眨,最后,却落成了一副,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几天他思来想去许久,把二人相处的时间里发生的事都尽量回忆了一遍。
此刻,他突然就想起来,那次在迟家晚宴,郎弋因为自己没有和他握手,就沮丧得不行的样子。
以及,在g大的凤凰木下,郎弋收到礼物后,难得笨手笨脚的样子。
还有,在伊水河畔,郎弋有些幼稚地捅咕了小鱼后,呆愣懊悔的样子。
何其相像。
原来他们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共同回忆。
原来他这么在意在我面前的样子。
亓臻感觉自己,居然微妙地,有些不忍心起来。
这种不忍心,竟比自我防范危险的意识,来得还要汹涌,优先。
他今天原本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特意带郎弋出来,准备旁敲侧击地告诉对方:自己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暗示他,不要再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的。
可现在......亓臻突然又有些犹豫了。
二人之间的氛围有些怪异,郎弋当然察觉到了,他很快定了定心神,想要说点什么。
还没开口,经理突然从门外跑过来询问:“这位先生,您是否要去急救车内陪同病人?”
他看刚才,郎弋似乎对倒下的客人还更了解一些,便问了一句。
亓臻看向经理,冷淡地拒绝了。
对方看出什么,点点头没再开口,已经耽误了这么久,他连忙招呼员工过来安排亓臻他们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