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所以你就……换了组？”她哑声问。

“嗯。”

“送水？”

“嗯。”

“羽毛球？”

“嗯。”

“都是故意的？”

苏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故意，”她说，“是想看看，这辈子的你会怎么做。”

“那你看到了吗？”

苏晴看了她很久。

“看到了，”她说，“你笨手笨脚的，但你在努力。你不问不该问的，但你一直在。你把我妈推开，你给我买药，你陪我扫地，你站在这里什么都不说。”

她顿了顿。

“你不一样了。”

林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对不起，”她哽咽着说，“上辈子我……我不知道怎么对你好。我只会吃醋，只会闹脾气，只会把你推开。等到我想明白的时候，全都晚了。”

苏晴看着她，没说话。

“这辈子我回来的时候，”林晚继续说，“我就在想，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对你。但我还是搞砸了。我把球借给了许薇；我还是会控制不住吃醋，我——”

“林晚。”苏晴打断她。

林晚抬起头。

苏晴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我知道，”她说，“我都看到了。”

林晚愣住了。

“你每一次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苏晴说，“你每一次搞砸之后懊悔的样子，你每一次偷偷给我倒水、递纸巾、放牛奶的样子……我都看到了。”

她顿了顿。

“所以我才要看看，这辈子的你会怎么做。”

“现在呢？”林晚问。

苏晴没回答。她只是看着林晚，看了很久。

然后她问：“这辈子，你会丢下我吗？”

林晚愣住了。

她想起前世那些画面。苏晴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等她，苏晴趴在桌上心情不好，苏晴发来的消息石沉大海，苏晴最后不再发了。

她想起自己那时候有多混蛋。

“不会，”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用力，“再也不会。”

苏晴看着她，眼眶红了。

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她只是转回头，望向窗外。

窗外，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像是地上的星星。

沉默了很久。

“那个雨天，”苏晴忽然开口。

林晚的心又提起来。

“我说的那句话，”苏晴的声音很轻，“你后来……”

她没说完。

林晚知道她在问什么。

“抽了，”她说，“那天之后开始的。”

苏晴没说话。

“每次想你的时候，每次想起你说的那句话的时候，”林晚说，“就会想抽一根。”

她的手指动了动，往口袋里探——空的。

这一次，她没收回手，就那么停在口袋边。

“刚才就想找了？”苏晴问。

林晚点头。

“但这辈子没买过？”

林晚摇头。

“为什么？”

林晚想了想，说：“因为不想再让那句话，变成我这辈子的理由，而且你……不喜欢烟味。”

苏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晚停在口袋边的手。

她的手冰凉，但握着很稳。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晚，”苏晴说。

“嗯？”

“以后，”她说，“如果想抽的时候，来找我。”

林晚的鼻子又一酸。

“好。”她说。

两人站在窗前，谁也没再说话。

窗外，夜色完全降临。远处的灯火连成一片，像是地上的星星。

“对了，”苏晴忽然开口。

“嗯？”

“那个日记，”苏晴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狡黠，“‘欠她一个初吻’后面写的什么？”

林晚愣住了。

她想起那页日记。中考结束那天，她写的是——

“欠她一个初吻。我好像，做不到。”

她看着苏晴。苏晴也看着她。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那个，”林晚的声音有点干，“那个……现在应该可以了。”

苏晴的睫毛颤了一下，用手把林晚的脸轻轻推开。

然后她转回头，望向窗外。

“明天再说。”她说。

林晚愣住了。

“明天？”

“嗯。”苏晴的嘴角那个弧度还在，“明天还要劳动吗？”

林晚这才反应过来——劳动已经结束了。

“不、不用了。”

“那明天，”苏晴说，“还是这个时间。”

她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林晚。”

“嗯？”

“我记住了。”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晚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

又是这句话。

但这一次，她好像知道苏晴记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