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第一天，阴雨绵绵。空气粘湿，走廊里弥漫着雨伞滴水和鞋底拖沓的混杂声响，让人心烦意乱。

上午考语文，林晚感觉尚可。下午数学，是她最没底的科目。走进考场，找到座位，她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紧张。目光下意识搜寻，看到苏晴坐在斜前方几排，已经拿出文具，正静静看着窗外灰蒙的天空，侧影沉静，仿佛周围的嘈杂与她无关。

试卷发下来。前几道基础题顺利，进入中段，难度陡升。林晚凝神，调动起最近学习小组和独自钻研的全部心力，一步步推导。时间分秒流逝，考场里只剩下笔尖沙沙和偶尔翻动试卷的声音。

做到倒数第二道大题时，林晚卡住了。这是一道结合了函数与几何的综合题，题型刁钻。她试了几种思路，都在某个关键步骤陷入死胡同。额头渗出细汗，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时间所剩不多。

就在这时，斜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短促的咳嗽声。

是苏晴。

她用手捂着嘴，肩膀微微耸动，咳得并不剧烈，但似乎很难止住，脸侧向一边，脖颈线条绷紧。

监考老师走过去，低声询问。苏晴摇摇头，示意没事，但咳嗽仍断续传来。

林晚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想起苏晴请假回来后的苍白，想起她偶尔按太阳穴的小动作。是感冒没好彻底？还是……她强迫自己把视线拉回试卷，可注意力已经散了。那道题的解法和苏晴压抑的咳嗽声在脑子里纠缠。

又过了一会儿，一阵轻微的骚动从苏晴那个方向传来。林晚抬眼看去，只见苏晴忽然站起身，动作有些急，膝盖磕到了桌腿，发出不大不小的闷响。她对着监考老师快速说了句什么，脸色比刚才更白，随即在老师点头后，快步离开了考场。

她交卷了？还是……身体不舒服去洗手间？

林晚盯着那个空了的座位，心里乱成一团。数学题完全看不进去了，最后一道大题她几乎是胡乱写了几笔。交卷铃声响起时，她感到一阵虚脱和懊恼。

走出考场，雨还在下。走廊里挤满了对答案、抱怨题难的学生，嗡嗡作响。林晚挤在人群中，目光急切地逡巡，没有看到苏晴。

她靠在墙上，右手下意识地伸进口袋，摸了两下。

空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抽出来，攥成拳。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没看到，不远处的楼梯拐角，苏晴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苏晴看到她摸口袋的动作，看到她愣了一下，看到她把手指蜷起来。

那个动作，前世她见过无数次。

但不是在这个年纪。

苏晴收回目光，转身走下楼梯。雨水打在走廊外的树叶上，声音细碎而密集。

她什么都没说，但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了。

月考结束的那个下午，天色依旧阴沉。成绩要几天后才公布，但班级里的气氛已经松弛下来，夹杂着考后特有的疲惫和对答案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