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不敢确定。苏晴太擅长隐藏情绪了。

早读铃声响起，教室渐渐坐满。苏晴将纸袋收进抽屉，拿出英语书，开始晨读。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一上午，林晚都在这种忐忑中度过。苏晴没有主动跟她说话，甚至没有往她这边多看一眼。她们之间又恢复了那种隔着过道、仅限于必要学习交流的状态。

课间，周晓曦过来找苏晴，关心地问她怎么请假了，身体还好吗。苏晴简单地回答“没事，家里有点事”，便不再多说。周晓曦也没多问，很快聊起了别的。

林晚在一旁假装整理书本，耳朵却竖着。苏晴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不像在掩饰什么大的情绪波动。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但那份匿名关心石沉大海般的寂静，又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会。王老师总结了一周情况，再次强调了学习小组的重要性，并提醒大家期中考试临近，要抓紧时间。

下课铃响，大家收拾东西准备迎接周末。林晚把书本塞进书包，听到旁边过道传来苏晴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随口一提：

“薄荷糖，谢了。”

林晚动作猛地僵住，心脏骤然缩紧。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苏晴。

苏晴已经背好了书包，侧身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并没有看她，只是看着前方，仿佛那句话不是对她说的。但这里只有她们两人距离最近。

她的侧脸在教室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透明，睫毛低垂，看不出情绪。

林晚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苏晴却没有等她回应。她说完那句话，便径直转身，走出了教室。脚步平稳，背影挺直，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林晚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书包带子。耳边反复回荡着那轻飘飘的几个字。

“薄荷糖，谢了。”

她知道了。

她猜到了是谁。

而且……她道谢了。

虽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作业交了”，虽然没有任何多余的眼神或话语，虽然道谢之后立刻离开，没有丝毫停留或深谈的意思。

但这足够了。

一股滚烫的、酸涩的暖流猝不及防地冲上林晚的鼻腔，眼眶瞬间发热。她慌忙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回去。

没有人看见。罗雨萱早就跑没影了，教室里剩下的同学也在陆续离开。

她慢慢背好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喧闹依旧，但她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心跳声在耳边轰鸣，混合着那几个字清晰的回音。

谢了。

她接受了。不是无视，不是排斥，而是一句简洁的“谢了”。

这算是一种……回应吗？一种对那份小心翼翼、不敢署名的关心的，最低限度、却足够清晰的确认？

林晚不知道。但她感觉一直堵在胸口的那块巨石，好像松动了一点点，透进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和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