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那句“随便你”像一枚羽毛，轻轻搔刮着林晚的心，整整一夜都没让她安生。去，还是不去？

去，显得自己太上赶着，而且周晓曦肯定在，那场面想想就让人窒息。不去，又怕错过这难得突破“学习小组”界限的机会，怕苏晴觉得她没诚意。

纠结到第二天体育课，林晚最终还是换了运动服，拿着自己那副旧羽毛球拍，磨磨蹭蹭地走向体育馆二楼的羽毛球场。心一路狂跳，像要去赴一场生死未卜的约。

刚走到场地边，就听到了周晓曦清脆的笑声和羽毛球破空的脆响。她定睛一看，靠里的一个场地上，苏晴正和周晓曦对打。苏晴穿着浅灰色的运动短袖和深蓝色运动短裤，马尾高高束起，额上带着薄汗，眼神专注地盯着飞来的球，脚步移动迅捷，回击干脆利落。周晓曦则是一身亮眼的粉色运动装，打得也不错，但更多是靠灵活和反应，两人有来有往。

旁边还有几个女生在看，是周晓曦的朋友。

林晚的脚步顿住了，攥着球拍的手心冒汗。她觉得自己像个突兀的闯入者。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悄悄退走时，苏晴一个漂亮的网前扑杀得分，周晓曦“啊呀”一声笑着去捡球。苏晴直起身，用护腕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随意扫过场边，恰好与林晚的视线对上。

苏晴的动作停顿了半秒，然后对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转向周晓曦：“休息一下？”

“好啊好啊，累死了。”周晓曦也看到了林晚，立刻热情地招手，“林晚！来啦？快过来！”

这下想走也走不掉了。林晚硬着头皮走过去，感觉周围几个女生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苏晴说你可能会来，还真来了。”周晓曦笑眯眯地递给她一瓶未开封的水，“给，刚买的。苏晴不太爱喝这个牌子，正好给你。”

林晚接过水，低声道谢，眼睛却看向苏晴。苏晴正仰头喝着自己水壶里的水，喉咙轻轻滑动，没看这边。

“你会打羽毛球吗？”周晓曦问，“要不要一起玩玩？我们可以打双打。”

“我……打得很一般。”林晚实话实说。她运动天赋主要在乒乓球和跑跳，羽毛球只是玩过，不算精通。

“没事，玩玩嘛。苏晴，你和林晚一组，我和晓雯一组，怎么样？”周晓曦自顾自安排起来，指着一个圆脸的女生。

苏晴放下水壶，看向林晚：“可以吗？”

她的眼神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个最普通的组队邀请。林晚压下心里的纷乱，点了点头：“好。”

双打开始。林晚果然手忙脚乱。她的步伐和挥拍节奏都与苏晴不太合拍，要么抢了球，要么漏了球，失误频频。反观周晓曦和那个叫晓雯的女生，配合默契，笑声不断。

“对不起……”林晚又一次回球下网后，懊恼地低声对身边的苏晴说。

“没事。”苏晴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注意对方回球的落点，不用急着抢，守好自己半边。”

她的话简短，却有效。林晚努力照做，专注于自己区域的防守，不再盲目跑动。虽然还是被动，但至少不再添乱。苏晴则凭借出色的个人能力，左扑右挡，覆盖了大半场地，将比赛勉强维持住。

打着打着，林晚发现，苏晴偶尔会给她制造一些相对容易的回球机会，球速不快，落点也舒服。她抓住机会，打出了几个不错的回击。

“好球！”周晓曦那边赞道。

林晚心里微微一松，侧头看了一眼苏晴。苏晴正专注地看着对面，侧脸线条在运动后泛着健康的红晕，几缕湿发贴在额角。阳光从高窗洒下，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那一刻，林晚忽然觉得，就这样在球场上，哪怕笨拙地追着球跑，只要能和她站在同一侧，似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