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过书桌,一步步走向她。
沈清栀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周宴辞双手撑在她耳侧,将她圈禁在自己与墙壁之间狭小的空间里。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沈清栀,”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和……欲望,“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是在引诱人犯罪?”
沈清栀睫毛轻颤:“是你让我把自己弄干净的。”
“我是让你洗干净,没让你穿成这样!”周宴辞低吼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领口处若隐若现的风光。
沈清栀咬了咬唇,眼眶微红:“我没有别的衣服……”
周宴辞呼吸一滞。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心中那股想要摧毁她的冲动,突然就变成了一种想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暴戾。
该死。
他怎么忘了,这个女人最擅长的就是以退为进。
三年前,每次他生气的时候,她只要红着眼眶看着他,不说话,他就会心软,就会把所有的脾气都收起来,笨拙地去哄她。
现在也是一样。
周宴辞闭了闭眼,强行压□□内翻涌的躁动。
他直起身,拉开了一点距离,从旁边的衣柜里随手扯出一件浴袍,扔在她身上。
“穿上。”他声音冷硬,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侵略性,“别在这给我装可怜。”
沈清栀愣了一下,随即迅速抓过浴袍裹在身上,遮住了那件惹祸的衬衫。
“今晚你睡客房。”周宴辞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就在隔壁。别想着耍什么花样,我的房子隔音很好,你叫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
沈清栀:“……”
这是在警告她,也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周先生,”沈清栀裹紧了浴袍,鼓起勇气问道,“那我们明天的协议……”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周宴辞打断了她,没有回头,“带上你的户口本。还有,沈氏的资金问题,我会让人去处理。既然答应了娶你,我就不会食言。”
沈清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谢谢周先生。”
“滚吧。”
沈清栀不敢多留,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随着房门关上,周宴辞一直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
玻璃倒影出他此刻的模样——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神情颓败而狼狈。
他原本以为,再次见到沈清栀,他会恨她,会想要折磨她。
可当真正面对她的时候,他才发现,恨意早就在漫长的三年时光里被思念消磨殆尽,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不甘心。
他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
“沈清栀,”他对着虚空低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你真是……我的克星。”
隔壁房间。
沈清栀靠在门板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浴袍,上面有着和周宴辞身上一样的雪松冷香。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
刚才在书房里,那一刻的周宴辞,眼神里不仅仅是欲望,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痛苦?
是她看错了吗?
那个高高在上的周宴辞,怎么会有痛苦这种情绪?
沈清栀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不管怎样,第一关,她算是过了。
只是,这场婚姻,才刚刚开始。
这一夜,暴雨未歇。
同一屋檐下的两个人,隔着薄薄的墙壁,各自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