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江城市民政局大理石台阶上。
沈清栀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户口本和身份证的文件袋。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化了精致的淡妆,试图掩盖眼底的青黑。
昨晚在隔壁客房,她几乎睁眼到天亮。
“怎么,怕我反悔?”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栀猛地回头,只见周宴辞正从一辆黑色的宾利上下来。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手工西装,剪裁极其修身,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遮去了那双眸子里惯有的锐利,平添了几分斯文败类的禁欲感。
“没有。”沈清栀垂下眼帘,快步走过去,“只是怕迟到。”
周宴辞没说话,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后转身往大厅里走:“跟上。”
九点钟的办事大厅人不多,但也不少。
两人刚走进大门,一股热浪般的议论声就隐约传了过来。
“听说了吗?沈氏集团今天要破产清算了,沈家那个大小姐昨天还在会所求人呢。”
“真的假的?那个沈清栀?以前在学校可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没想到家里一倒,还不是得出来卖。”
“嘘,小声点,听说她今天要跟人去领证,估计是哪个接盘侠吧。”
沈清栀的脚步猛地一顿。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刺得她耳膜生疼。她下意识地想要转身离开,不想让周宴辞听到这些——虽然他们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但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周宴辞的手掌很大,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欲。
“跑什么?”他侧过头,镜片后的眸子冷冷地扫向那几个嚼舌根的路人。
那几个人被他的眼神一扫,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噤声,灰溜溜地散开了。
“周先生,我们……”沈清栀有些局促。
“去那边。”周宴辞没理会她的不安,拉着她径直走向VIP通道。
工作人员显然认识这位京圈太子爷,见到他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职业而恭敬的笑容:“周少,您来了。沈小姐的证件我都看过了,没问题,马上就能办。”
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
沈清栀心中微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周宴辞按着坐在了签字桌前。
“签字。”他把一支钢笔递给她。
沈清栀看着面前那张鲜红的《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手有些颤抖。
这一刻,她是真的把自己卖了。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沈清栀。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决绝。
紧接着,周宴辞拿过笔。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锋芒毕露,力透纸背。
周宴辞。
三个大字写完,他合上笔帽,随手将笔扔在桌上,转头看向她:“走吧,去拍照。”
照相室的背景布是大红色的。
摄影师热情地招呼两人:“来,新郎新娘靠近一点,头往中间靠一靠。哎,对,笑一笑,结婚是喜事,别板着脸嘛。”
沈清栀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周宴辞却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身体微微向她倾斜,两人的肩膀紧紧贴在了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沈清栀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体温,滚烫得吓人。
“咔嚓。”
快门按下,定格了这一刻。
十分钟后,两本红通通的结婚证递到了他们手中。
沈清栀看着照片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恍惚间竟有一种错觉,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