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共秋听得心中一片熨帖,握着她的手到了院内清扫出的石桌边上坐下,她说,他点头。
沈德夫委屈地瘪嘴,把目光落在怀中挣扎的小童身上,“你信不信哥哥的话?”
“嗤——”
沈德夫看向莫云,他说什么了,他就冷嗤一声。
莫云一边整理药材,一边笑道:“还哥哥,你都能生这么个小孩了,得叫叔叔。”
沈德夫一咽,他也很年轻好吧。
都夸他年少有为。
不过一通打笑,心中的惧意也散了些。
用完早餐后,萧共秋离开了,张流徽洗漱完倒头就睡。
她可没萧共秋这样好的精力,连日赶路,都没怎么休息,又去忙了。
睡前不忘和天冬说,炖的汤记得炖萧共秋也能喝的。
谢则玉缓缓,那又不是她的郡马,她让他活着就不错了。
一睡,就到了下午。
错过了午膳,醒来时,张流徽也没觉得饿。
南星端了碗鸡汤过来,刚放下,就听见张流徽问:“萧共秋那怎么样了?”
“郡马中午派人传了信,说是晚上回来得比较晚,让郡主自己早点休息。”南星拧了帕子过来,递给她后,又继续说:“竹影几人一直跟着郡马,没发现有人盯着郡马。”
张流徽慢吞吞地喝着鸡汤,“宅子内也没异常?”
南星摇头。
张流徽沉思了起来。
佩兰那一银针刺进去,那人必然中青霜毒,也不知道那人手里有没有解毒粉,要是没有,那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动静了。
她等得起。
想到这,心情又美妙起来了。
踏出房门,在院中发呆的小童听见声转头看来,随后立马朝着沈德夫的房间跑去了。
嘿!
张流徽指着关上的门,问:“他什么意思?他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花的本郡主的?就这样,连沈德夫这种半路出来的都不怕,怕本郡主?”
原本想忍忍,毕竟是小童有鬼,不是她有鬼。
求人的也不是她,不该慌的。
可现在她生气了!
大步走过去,一脚就把门踹开了:“看见本郡主不行礼就跑,你的规矩呢!”
沈德夫听到张流徽的声音,忙拉着被子就盖在谢则玉身上,听着那沉重地闷哼一声,安抚地又拍了下,话还没出口,躺着的人疼得似乎昏过去了。
沈德夫满是血的手僵在半空,颇有些尴尬的起身,“郡主。”
张流徽把目光落在缩到桌下的小童身上,抬手一指:“把他给本郡主带出来。”
说完,转身就走。
南星闻言上前,提溜着小童的衣领就离开了。
来也快,走也快。
沈德夫忙跟了上去,“郡主,还是孩子,还是孩子啊!”
院内,张流徽坐在石凳上,边上摆放着碧玉镂雕荷叶杯,手中握着那柄御赐打鞭。
小童跪在地上,头朝地,浑身发抖。
沈德夫哪儿还顾得上这些,叫来边上一侍卫就说:“还不去找萧大人,要出大事了。”
那侍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忙自己的去了。
沈德夫:“……”
是了,这些都是郡主的人,怎么会听他的呢。
“沈德夫,你过来。”
听到自己的名字,沈德夫浑身一缩,比小时候炸了粪坑被父母追着打,还要令人恐慌。
“我不想说第二遍。”
声音再次冷冽。
沈德夫迈着小碎步,到了张流徽面前,双腿一软,‘啪’的一声跪了下去。
声音很响。
“郡主我错了!”
一个大叩拜。
张流徽深吸口气,闭了闭眼,在当初打听安远的时候,知道沈德夫时,她就该明白,这人并不正经。
不然,这么多的进士,要么进了翰林,要么去了其他几部,要么外放。
只有沈德夫,和别人都不一样。
他去了鸿胪寺,一个相对清闲的部门,时常被人戏称为‘睡卿’。
张流徽卸下腰间代表她身份的令牌,扔了过去:“拿着,即刻前往渝州。”
身为钦差,哪能在这儿闹腾。
沈德夫慌忙接过,一看,心中还是有些怕:“郡主,他们要是真造反怎么办?”
都要造反了,谁害怕清河郡主啊?
何况,又不是郡主本人去。
张流徽冷哼一声,不屑道:“放心,要是真造反,本郡主会给你报仇的。”
沈德夫欲哭无泪。
“南星,你带着人跟他一起去。”
南星愣了下,点头,拱手告退。
沈德夫见状,也不怕了,气势磅礴道:“郡主放心,下官一定好好做官!”
“有什么事同南星说,她知道怎么联系本郡主。”张流徽端起茶抿了口,渝州的事并不晴朗,这两人连渝州城都没进就只剩下两个当官的,真是没用。
现在最为主要的,还是要进城,进去了,才能知晓里面是何种情况。
南星拿着剑,压着沈德夫走了。
小童还趴在那儿,依旧不说话,跟个哑巴似的。
她明明看见过小童和莫云说话。
他不说,张流徽也不理,招来佩兰,就着石桌提笔写信,最后按上她的印章,“派人去几州找安抚使,整兵备战。”
佩兰接过,看了下,这才点头。
“将郡主府军分散到各州,给本郡主查,从暗处查,必要时刻。”
“杀!”
张流徽眉眼低垂,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人心底的秘密洞穿,冰冷刺骨。
佩兰领命离开了。
张流徽一人坐在石桌上,撑着脸,没多久又起身回了房。
没人叫小童起来,他依旧趴着。
莫云端着盘药材走过,摇摇头,又离开了。
张流徽回到房间,从木箱子里找出一支玉笛。
玉笛清透,没有任何装饰,只在尾处刻着一朵绽放的桃花,点缀着粉。
打开门,她又回到了院子。
张流徽轻启朱唇,玉笛横陈,一曲悠扬。
不一会儿,高空便出现一只鹰,速度极快俯冲而下,却在接近时又放缓速度,最后轻巧地落在石桌边上。
纯白色的海东青,体长,挺起胸脯,抬起爪走向张流徽,然后低头蹭蹭。
张流徽笑了,伸手轻柔地抚摸,“小海,要见到你媳妇了。”
得到了回应,张流徽好一阵摸,直到将毛摸得乱乱的这才放过它,提笔写信了。
海东青离开了,展臂高悬。
“郡主!门外有人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