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凌昭麻利的从床上爬起来。
看见凌寒开,凌昭很快乐地打了声招呼:“你好哥。”
凌寒开问:“怎么起这么早,好不容易休息,你不多睡一会儿吗?”
凌昭摇头:“我要跟着娘去义诊。”
“那也好,”凌寒开不平不淡道,“左右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你也应该出门看看了。”
凌昭嗯了几声。
吃完饭,跟着易栖一并来到了集市。
凌昭站在一旁看着易栖忙碌。
他没学过医术,如今只能打杂,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
虽说是义诊,但易栖并非完全不收钱,看病的皆收五文钱,凌昭还问过原因。
易栖解释道:“不收钱不免有一些人来捣乱,耽误了真正需要看病的人;收太贵,旁人又望然却步。索性五文钱,一个胡饼府价格,既避减少了添乱的人,也避免了真正贫苦的人拿不出钱来。”
正一边想着一边胡乱扫地呢,易栖突然喊了一声:“凌昭。”
凌昭猛的一下子回神了:“娘?”
“站着干什么,”易栖头也不抬,手里的笔在纸上刷刷地写,“把那个孩子的衣裳解开,我听听脉。”
凌昭“哦”了一声,蹲下去解小孩的衣领。
那孩子看着三四岁大,烧得脸蛋通红,窝在母亲怀里一声不吭,眼睛都睁不开。他母亲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衣裳洗得发白,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着,跪坐在棚子外面,晒得满脸是汗。
“医师,”那妇人小心翼翼地问,“我儿他……”
“烧了几天了?”易栖将脉枕收回来,声音不紧不慢。
“三、三天了。”
“吃过什么药?”易栖问的仔细。
“没……没吃过。”妇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前几日寻了个土方子,不管用……”
凌昭想说点什么,而后又默默闭嘴了。
其实有不少可以降烧退热的药草,只不过这些人都是无知的贫苦百姓,平日里管个温饱便也是难得的了。
易栖也清楚,这些人大字不认识一个,也不写字让人去药店买药,要是不幸遇到黑心老板,那只能说是完蛋。
她直接道:“回去去地里头找些金银花煮水,少量多次,再拿布沾水,给孩子降温,被子必要盖那么厚。”
易栖说的唯一一个可用的药材,好事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的。
那妇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跪在地上磕头:“多谢医师,多谢医师……”
易栖吓了一跳,凌昭反应快,迅速过去试图把妇人扶起来。
但妇人力气大,不肯起来,非要给易栖磕完头再走。
一上午看了十几个病人,不是风寒就是暑热,
还有几个是老毛病来讨方子的。易栖看病快,开方子也快,难得有个病人多问几句,她也耐心答,声音不急不缓,和在家里没什么两样。
不一会儿便到了下午了。
易栖看了一眼天色的道:“不早了,今日早些走,兄长叫我去一趟,刚好有些日子没见兄长了。”
病人是个十来岁的姑娘,被人扶着来的,烧得比早上那孩子还厉害,嘴唇都干裂了。易栖把了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来。
“这烧有些日子了吧?”
扶着少年的妇人点头:“七八天了,一直不见好,她爹一直叫她干农活,孩子都烧成这样了也不管。”
这种事情很常见。
易栖反应也很平淡,认真看着小姑娘,而后朝着凌昭道:“你去抓点要回来,白头翁。”
凌昭点头刚准备跑,易栖喊道:“不要跑!”
凌昭含含糊糊地回了个“好”字。
虽说答应了易栖不跑,但看着那人的模样,凌昭实在是不敢不跑。
“抓药,”凌昭把碎银拍在柜台上,“白头翁有吗?”
伙计看见凌昭的衣服,立刻点头哈腰道:“有,不过需要找,还请您稍等。”
凌昭嗯了一声:“快一点。”
凌昭靠在柜台上等着,目光漫无目的地四处乱看。
药铺里的味道不好闻,苦兮兮的,混着股陈年的木头味儿。他正想着要不要出去等,余光忽然扫到一个人影。
靠里的柜台上也摆着几包药,一个年轻人正低头付钱。侧脸被窗户光照着,线条很好看,是那种温和的、不张扬的好看。
凌昭愣了一下,下意识自言自语道:“易珩之?”
凌昭的声音有些大,两个人的距离也不远,那人听见声音转过头来,果然是易珩之。
他看见凌昭,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恢复如常,朝他笑了笑,走了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我陪我娘义诊,缺了味药,来抓。”凌昭说着,目光落在他面前那几包药上,“你呢?不舒服?”
“没有,”易珩之将药包收进袖子里,动作很自然,“只不过是突然想学习一下,来看看。”
凌昭“哦”了一声,没多想。伙计把药抓好了递过来,他付了钱,和易珩之一前一后出了药铺。
“你怎么突然想学习学医了?”他随口问道。
易珩之顿了顿解释道:“就,觉得应该要多学一点。”
凌昭回头看他。易珩之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嘴角微微弯着,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但凌昭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凌昭还没来得及问,伙计就拿着药过来了。
他担心摊位上的病人,也不敢太耽误,把所有想说的话甩到脑后,付了钱,朝易珩之摆摆手:“我走了。”
回到了易栖身边,那姑娘和她母亲都安顿下来了。
凌昭把药递给易栖,易栖把需要药装好,递给妇人道:“按照我说过的煎,等病好了,来帮工便是了。”
易栖知道有些人负担不起药,尽量选些便宜的,要是真的付不起了,来帮工抵账。
这个人送走,有会儿没来人了。
易栖开始收拾东西:“可以去兄长家了。”
凌昭跟着帮忙收拾东西,收拾好了,几个人走向了去丞相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