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心头咯噔一下，不敢违抗圣命，只能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龙椅之上的帝王，脸上刻意保持着淡然无波的神情，没有半分谄媚与急切。

这是她第一次看清大雍皇帝萧衍的模样。

他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轮廓分明，一身明黄色龙袍加身，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眼神深邃如寒潭，看似平静，实则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让人不敢直视。

只是一眼，苏锦便在心底断定，这位帝王心思深沉，极难糊弄，她的躺平计划，恐怕没那么容易实现。

“苏锦。”萧衍缓缓念出她的名字，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年几何？可曾读书？”

“回陛下，臣女年十六，略读过几本女则，识得粗浅文字，并无出众学识。”苏锦刻意放低姿态，把自己说得平庸无奇，就差把“我很普通，别选我”写在脸上。

她满心期待，萧衍能觉得她平庸乏味，直接将她撂牌子，可下一秒，帝王的话语，直接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萧衍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想要被淘汰的期待，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随即冷声开口：“留牌子，赐号锦，封为才人，居长乐宫偏殿。”

话音落下，大殿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苏锦猛地僵在原地，抬头看向萧衍，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甚至忘了继续行礼。

留牌子？封才人？

她明明全程低调，不争不抢，毫无表现，怎么就被选中了？那些费尽心思展示才艺的秀女都未曾获此殊荣，她这个一心想要被淘汰的人，反倒被皇帝留了下来？

周遭的秀女纷纷投来目光，有羡慕嫉妒，有疑惑不解，还有着等着看她笑话的嘲讽，各色目光落在身上，让苏锦如坐针毡。

她的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辈子的躺平计划，第一步，彻底失败了。

她浑浑噩噩地行礼谢恩，跟着引路太监退出大殿，往长乐宫走去。耳边太监的道喜声一句都没听进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位皇帝，怕不是故意跟她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