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
上辈子她当了二十多年的卷王,小学卷奥数,初中卷重点,高中卷高考,大学卷实习奖学金,工作后卷KPI卷晋升,从不敢有半分懈怠。可到头来,勤勤恳恳打拼多年,没攒下多少积蓄,反倒把自己的身体熬垮,落得个猝死的下场,实在不值。
卷了一辈子,累了一辈子,这辈子她什么都不想争,什么都不想抢,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彻底躺平养老。
“知道了。”她接过翠屏递来的锦帕,慢悠悠地擦着脸,语气平淡得如同谈论今日的天气,“选秀不过是走个过场,不必着急。”
“小姐!”翠屏急得直跺脚,手里的梳子都差点掉在地上,“这可是多少名门闺秀挤破头都想进的宫门!老爷费尽心思才为您争取来的选秀名额,您可千万不能敷衍啊!隔壁王侍郎家的小姐,为了这次选秀苦练琴艺一月有余,昨夜还连夜赶制了三套新衣裙,就等着在陛下面前展露才华,您这般懈怠,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大好机会?”
“她们愿意卷,便让她们去争。”苏锦将帕子丢回铜盆,漫不经心地靠在软榻上,语气里满是佛系,“后宫争宠勾心斗角,步步惊心,稍不留意便是万劫不复,我可不想把自己困在那四方宫墙里。只求选秀时表现平平,被陛下撂牌子,出宫做个闲散闺秀,安稳度日比什么都强。”
翠屏被她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只能一边叹气一边给她梳妆。她的手极巧,不过片刻便挽了一个温婉的灵蛇髻,特意挑了一套月白色宫装,领口袖口绣着浅淡的兰草纹,素雅干净,丝毫没有争奇斗艳的意味,反倒显得人清淡疏离。
铜镜里的少女,眉眼精致,略施粉黛便明艳动人,一身素衣更显气质温婉,自带一股脱俗的韵味。翠屏一边给她插上一支素玉簪,一边苦口婆心念叨:“小姐生得这般好看,若是在陛下面前稍加用心,定然能被选中,到时候咱们苏家也能跟着沾光……”
“打住。”苏锦抬手按住她的手,眼神坚定,“翠屏,你记好,待会儿入殿选秀,我只做三件事:站规矩、行大礼、低头不语,其余一概不做。你也切莫多言,一切按我的意思来。”
她的目标无比明确:收敛锋芒,扮成平庸无奇的闺秀,让皇帝一眼略过,直接撂牌子,彻底远离后宫是非,回家安心躺平。
可她不知道,从她穿越睁眼的那一刻起,命运的轨迹早已偏离,她的躺平之路,从一开始就布满了阻碍,根本由不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