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打就要打回去。”一直没说话的步斯律说了句。
得来雷梅一记眼刀,“粗鄙,蛮横,我们要以文明的方式解决问题,你不要教坏我少爷了。”
“天上是不是打雷了,还是我这耳朵出问题听错了,”步斯律吊儿郎当地掏了掏耳朵,面上笑着,眼底却一片冰冷的漆黑,“这话竟然出自你的嘴里?”
雷梅狠狠瞪了他一眼。
江宿有些奇怪的看了看两个人,眸底一片憨靓。
吃完饭,雷梅放好洗澡水,铺好床,将江宿的书包装好放在玄关,然后找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甚至连袜子都剃了毛。
步斯律啧啧,望着终于忙完的雷梅下了楼。
雷梅坐在步斯律的对面,拿出一团毛线开始起针,打算给江宿钩一件毛衣。她的右手并不齐全,只有三根手指,但动作很娴熟。
步斯律翘着二郎腿,好似很随意的说,“苏瓦这天气,应该用不着穿毛衣。”
雷梅撩了下眼皮,继续说,“确实,当初就是看中苏瓦的气候,还有全国禁/枪,安全,我才带他来了这里。”
步斯律有些意外雷梅会主动挑起话题,窒了片刻,才说,“先生死了,心梗,没有任何他杀痕迹。”
雷梅将毛线抻出一部分,头也不抬的说,“看新闻知道了,葬礼办得挺大,有头有脸的人都去了,毕竟是国内有头有脸的大家族,虽然起家不怎么光彩,三个儿子也都人模狗样的。”
“江宿也是先生的儿子。”
“谁说不是呢,”雷梅手上的动作很快,抬头对步斯律笑,“不过我们是私生子,我们有自知之明,葬礼那种事,我们就不参加了。我们只希望国内那些人放过我们,少爷还小,实在没什么威胁。”
“黄泉路上不分老少。”
雷梅顿了下,忍得眼皮直跳,“以后他们愿意给点钱就给点钱,不愿意的话,我也能赚钱养活少爷。”
“那只是你的选择,代表不了任何人。”步斯律眼睛一眯,眸底闪过久经杀场的冷静。他将长腿慢慢放下,声音冷肃,“恕我直言,你只能把他养废。”
雷梅手下的动作停下,对上步斯律的视线,满是皱纹的脸没有一丝情绪,步斯律仿佛看到了二十世纪那个大杀四方的女特卫。
“我要把他带走。”步斯律向后缓缓靠着身子,一秒收起浪荡,王霸之气爆棚,“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大家族的厮杀没有放过一说。要么活,要么死,那孩子总要长大,那些人不会放过他,而你,不能陪他一辈子。”
步斯律说完已经做好了被雷梅扔刀的准备,但雷梅却意外的冷静。
窒了窒,继续织毛衣。
“早就看那个江记叙是个短命的,但小姐喜欢,我也没办法。”雷梅吸了吸鼻子,摇头苦笑,“我家少爷太小了,生没得他的利,死还要背个大家族少爷的锅,这哪儿说理去。”雷梅叹了口气,“不瞒你说,前几天其实我就已经发现了,有人徘徊在别墅附近,他们虽然没有下手,但却像蛆虫一样令人讨厌。”
步斯律静静听她说。
“我知道我老了,我保护不了他了。”雷梅猛地抬头看向男人,狠狠咬了下牙,问,“我把少爷交给你,你要向我保证他安然度过余生,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会像对付那些叛徒一样,抽你的筋,剥你的皮,吸干你的每一滴血,我雷梅说到做到,哪怕同归于尽。”
妇人已不再年轻,沧桑压弯了她的背。十五年独自带大江宿,经历过彷徨,无措,自我怀疑,一个孩子的成长过程已经耗尽了她所有。
她或许杀气不再,威胁也显得力量不足,但步斯律却不敢轻视。
站起身,步斯律向其弯了下腰,“这些年,辛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