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体内的温度灼了半个多时辰,他已经快没了理智。不甚清明的眉目中溺出陌生的情绪,寒无痕抓住寒仪搭在他腕上的手,放在丹田下方重复喃喃:“难受……”
寒仪指尖随触感一僵。
寒无痕学东西很快,他是知道的。
不过在这上面,寒仪显然没料到会这般快。
依寒仪原先料想,寒无痕平日不喜学复杂的内容,自己就理所应当负起了动作那方的责任。可如今寒无痕的模样似乎不像是没学进去,甚至学得更甚于自己。
思索片刻,寒仪用了些力,探明虚实后确认般问:“无痕,你可曾修习过……具体的内容?”
这份触碰早已烧干了最后一丝理智,极度忍耐下,所谓“具体内容”从昏沉的头脑中翻来覆去。
寒无痕扑上前哼哼唧唧应声,寒仪顺着他的力度躺了下来,任由热度覆盖。
“学了,师兄……”寒无痕语无伦次,在诱出焦渴的唇畔贪凉亲吻,不忘补充解释,“但、灵气运转学的不是很到位……”
这样,一切尚好解决:“你只管最后将木灵灌入,剩下的由我来。”
这句话给了寒无痕无尽的底气,他缠上去的瞬间,几道藤蔓也从寒仪脚踝卷了上来。
灵活的藤蔓没有封住寒仪的动作,只是表示亲近般不断收紧。
寒无痕卸了碍事的衣服,将其随手搭在塌边,又在一阵混乱后,发红的指节从凌乱衣袖里翻出了一瓶瓷罐:“师兄……其实那些天,除了看书,我也有炼药的……”
葱郁气息从膏脂里透出,并没有想象中的药苦。凉意晕染,与指腹薄汗融为一体。
藤蔓开始在火种中试探,顺着潮湿沿纹路不断生长,附着到最讨喜的位置,牵绵舒卷,逼得寒仪口中不免压出几声闷哼。
寒无痕的纠缠让原本一个时辰才能动摇的心旌却在半个时辰的运转里起了欲念。
他先前修习功法时,只让体内热度肆意扩散,不曾去回应,却不知其中还会有这样的反应。
五感愈发模糊,只余尖锐。寒无痕埋在上方,深呼吸后忽然发出句叹息:“师兄……身上怎会有熏香的味道?”
未等寒仪作答,寒无痕先自己否了前言:“不是……不是熏香。”
他凑到气味的来源处,鼻尖痴迷贴蹭,划过坚硬与柔软:“是……师兄的味道。”
这个动作实在是超出了寒仪的认知范围,他僵着神色将寒无痕拉上来,寒无痕依旧有些醉:“我就说……沉香怎么可能放得出这样的味道。”
他神迷意乱地在寒仪身上掠夺气息:“好香。”
眼见寒无痕似乎跑了偏,寒仪皱着眉头从藤蔓里脱身,勾连出些许隐忍的颤动。他压向寒无痕丹田下方的木灵:“无痕,专心。”
紧迫催动了干渴的人。寒无痕应了一声,随即,木灵慢慢伸入火种当中,感受光热。
火种在呼吸里升温,逼得寒无痕鼻尖渗出了更多的汗。他在寒仪面前喃喃:“师兄,好热……”
寒仪被木灵锁在一个不能动弹的位置,少有的危机感让他隐隐察觉到一点磨蹭都将带来失控,可此时他还要费着心去安抚寒无痕:“慢慢来即可。”
寒无痕却不乐意:“……难受。”
“……”寒仪被架在其中,不上不下,最终还是遂了寒无痕的意,让他自己发挥。
不断探入火种深处的木灵反复搅动,激得火种越燃越旺。木灵以缠绕之势对火种步步紧逼,死死相困,但火种却不以烈焰突破囚笼,面对木灵的逼迫始终退让,不断收束。
最终火种裂响四散,反围木灵。汹涌之势从四面八方袭来,跃动后又归于平静,温养得木灵愈发莹润。
相交的十指仍在贴合,只松了些力道。微凉木灵蔓延开来,寒仪在沉浮里回了些神。
他从灌涌中萃出灵力,掌心贴向寒无痕背后,完成功法运转。
火种的灵力熨过体内每一寸灵脉,抚平剩下的躁动不安。寒无痕在这份调理下,舒服得几乎忘了自己是个修士,舒展着眉头卸下了一切防备。
也就是此时,那份灵力顺着灵脉流入了丹田处本源的范围。
意识到火种所处的位置,灵流凝固了走势。
修士的本源所在往往会本能设下最要紧的护体灵气作为边界,如今寒仪却轻而易举地侵入进去了。
倘若是其他修士这样探入本源,此时一念之间就能炼化寒无痕的道心,将其彻底炼做炉鼎。这般危险的境地下,寒无痕却毫无察觉一般,依旧安心地枕在寒仪身上,不作回应。
这并非信任问题,而该是所有修士的底线——寒无痕此举简直是不知死活。
于是燃着的火不再前进,只是静静地温热那一片春林,欲缓慢地退出道心的领地,另寻他处。
热意悄悄退散,寒无痕却忽然从沉溺中醒来,拥紧了寒仪:“师兄,别走……”
道心深处的木灵主动蔓延开来,缠过火种。寒仪还未作出反应,那木灵便放肆大胆将火种中残留的所有灵力炼化,一点不剩地吸收。
“唔……”充沛的灵力将最后的渴求满足,寒无痕忍不住发出声低喃。
他也就仗着那是寒仪的火种,才敢这样直接强要。
“胡闹。”寒仪将寒无痕的鲁莽说了一顿。
寒无痕却不以为意,继续平静在寒仪身上汲取气息:“这样最快了。”
寒仪在他额间点了点,企图让他清醒些:“何必急于一时。”
“我若不急,会耽误师兄干旁的事。”寒无痕时刻关注着天色,挂念着让寒仪有时间休息会儿。
总不能等到人家剑侍都将公文送到掌门殿外头了,师兄还在榻上给自己输灵力吧。
他自以为盘算好了一切,寒仪却忽然告诉他:“这些天没有旁的事。”
“嗯?”寒无痕抬了头,从寒仪的视线下望去,能看到双茫然无措的眼睛,像只看到了甜头却不敢随意叼走的狐狸,在试探真伪。
于是寒仪俯身,微凉重新落在咬得发红的唇上,为他的话增加可信度:“前些日子那般忙,正是为此腾出时日。”
旖旎言语从无比正经的口中说出,寒仪陈述事实,“剩下三五日,皆留给你疗养。”
“……”许是摇人心旌的功法又开始运转,寒无痕在酥麻中少了推让,“那…那也该省些时间,才好多炼几次。”
“噼、剥、”
掌门殿内的灵火继续传来裂响,明灭不定,数日后方得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