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无痕:“……”
寒仪素来包容寒无痕在自己身边拥有足够的自由,以至于他常常会忘记他的师兄不只是看着他长大的兄长,更多时候,是众人眼中不容冒犯的寒掌门。
就如此时,寒仪一旦同他正经问话,便让人不敢在他面前撒一句谎:“无痕,如今我且不问你乐意与否,我只问你——是否厌恶。”
寒无痕手下发皱的衣物不断从指缝里挣扎,又于卸力中舒展。
寒仪给了他许多时间考虑,并未让他立即给出答案。
空间里近七千目因果随线相交,推算出的结局仍摆在寒无痕面前,提醒他该如何抉择。
最终,寒无痕反问:“师兄呢?”
看来,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哗、”南风未起,席边敞开的窗无风自闭,切断了屋外园景。
这声响隔绝了寒无痕最后逃避的视线,让他的眼前只能有封闭的窗面,和屋内的寒仪。
与此同时,寒仪抬手化去周身棋局,黑白落地,连带棋盘一同坠作烟云飘散,二人之间已再无任何相隔:“我既问你,便是早已给了答案。”
“那,我也……”寒无痕终于愿意直面那个回答,“也谈不上厌恶……”
总算等到了确切的回答,寒仪了了一桩心事。
从小到大,寒无痕虽懈于修行,但寒仪素来能给寒无痕做个好的表率,在他师尊的催促声响起前,把小师弟教好,以至于寒无痕如今有小半身功夫都是寒仪教出来的。
这次,寒仪也自当如往常一般,替不愿刻苦的小师弟起个头。
暮色已合,烛火将凉夜点燃。
寒仪带着模糊的影子附身压来,使得寒无痕回避了些许。
一只手正越过他的肩畔,落在他的发簪上。随即,发麻的头皮一松,散落长发流过颈侧,带起丝丝痒意。
与寒无痕不正常的面色相比,寒仪看起来冷静许多。
“无痕,张嘴。”
嗯?
寒无痕如今是副发懵发傻的模样,显然不明白寒仪接下来要做什么,却还是听话地张开了嘴。
随即,微凉交抵,寒仪的呼吸扫过脸颊,在寒无痕眼中炸开花火。
过分的亲近让他下意识般往后一退,却被寒仪摁在脑后的手封住了退路。
不过本能下的挣扎仅一瞬,寒无痕很快便听话接受了这份亲近,寒仪也照着书中所记载,将灵力慢慢渡入寒无痕体内,让他找到功法运转的规律。
气息在唇齿间不断交融,渐渐渗透。
小半刻钟后,寒无痕的呼吸越来越重,没一会儿,他忽然偏了头,挣脱了这个吻。
脉脉双目涨起带露春朝,他看起来有些难耐:“师兄……这个灵力,要传多久?”
这方面功法里并没有给出具体的时间,不过按寒仪往常运转的时间上来看:“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体内灵力方能从静水里带起翻涌,再方便进行下一步。
“一个…、”
寒无痕语气里带了几分震惊下的怀疑。他喘出一口气,几乎不敢复述,只试着转移话题,“我怎么觉得,这功法走得有些热……”
寒仪点了点头。
热的话,自然是正常的:“合修需生些欲念,此法可助欲。”
毕竟不是每一对修习合修功法的修士都是道侣,难讲究情投意合,有的合修功法能助兴再正常不过。
他与无痕就并非那种关系,这样或许才方便些。
“……”寒无痕欲言又止,似乎有心事掩盖。他的脑袋搁在了寒仪看不到的肩侧,话语里带了点乞求,“一定、一定得那么传吗?”
寒仪在他背上顺了顺气息,就事论事:“功法内如此记载。”
虽然他以为,用其他方法传理当是一样的,灵力送到位既可。不过这是他与寒无痕第一次合修,没什么经验,自然还是按前人的法子开头为宜,多余的以后再行研究不迟。
“……”
寒无痕又不愿意应声了。
寒仪在沉默中有所察觉:即便寒无痕对修习功法没那么上心,也不至于一刻钟都继续不下去才是。
他的手贴在寒无痕颈侧,入手发烫,却还在正常范围内。
燥热困扰下的人不断贪恋自己手心的温度,卷起潮温。寒仪体贴问道:“身体可有不适?”
“……”
掌心那份磨蹭忽然停了。
寒无痕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牵着他的手,让灵力试着通过掌心调来,提议道:“这样……还好。”
……
功法持续不断通过掌心渗入灵脉,半个时辰后,身边人的体温高得已然有些吓人。
寒仪的掌心已被对面沁湿,寒无痕时不时的颤动也变得越来越藏不住。
在绵长隐忍的呼吸里,寒仪再次问道:“无痕,你当真无事?”
这份询问再次逼得寒无痕不安了几分。
眼见寒仪仍没有进行下一步的意思,寒无痕也不敢妄动。他晕乎乎抱上前,试图稍作回避,于是滚烫的心跳撞上了毫无波澜的沉寂。
寒无痕:“……”
终于认清了什么,寒无痕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里呈满了委屈,迷离不堪。
他有些遭不住了:“师兄……我难受……”
寒无痕当年哪怕伤得站都站不起来了,也从未在寒仪面前喊过不适。稳定的灵流抖了一下,寒仪即刻停了功法,检查他的身体:“哪里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