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笔。”阿烬用枪口点了点江烬的额头,“季锋留下的录音笔。我知道季临让你来拿,但看来他没告诉你,保险箱的密码早就被人改了。0612?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现在密码是——”他凑近江烬的耳朵,轻声报出一串数字,“1127。记住了么?我姐姐的生日。”
江烬的瞳孔猛地收缩。
1127。
十一月二十七日。
他记得这个日子。
七年前,江雪的同事,一位女记者,在调查一起毒品案时失踪,最后被找到时已经死亡,死亡日期就是11月27日。当时那案子和江雪的案子被并案调查,但因为线索太少,最后都不了了之。
而这个年轻人,阿烬,管那个女记者叫“姐姐”。
“你要为她报仇。”江烬说,这不是疑问句。
“报仇?”阿烬冷笑,枪口却没离开江烬的额头,“不,江警官,我要的是真相。我姐姐死前,把一盒薄荷糖交给了江雪,对吧?然后江雪死了,糖少了一颗。我姐姐也死了,死前也接触过林寒和林澈。她们都死了,死在‘晨光’和‘彼岸花’手里。”
他退后一步,用枪指了指空荡荡的保险箱:“录音笔不在这里。季临没告诉你,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他父亲把真正的录音笔藏在了别处,只留了个空箱子在这里,作为陷阱。而林寒,他今天下午就派人来搜过一次,没找到,所以现在派我来看看,季临有没有把东西转移走。”
“你为林寒工作?”
“我为我自己工作。”阿烬纠正他,“但我需要知道,林寒和季临,谁更值得利用。现在看来...”他上下打量江烬,“你比季临更有趣。你敢一个人来,敢拿照片,敢跟我对峙。季临呢?他还在茶舍门口像个傻瓜一样等着吧?”
江烬没说话。他在计算距离,计算角度,计算这一秒开枪的胜算。
“别想了。”阿烬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左手持枪,惯用左手。你右手拔枪,速度不够。而且...”他晃了晃手机,“我有个朋友在楼下,如果十分钟内我没发消息,他就会报警,说这里有人持枪。到时候,你猜是警察先到,还是林寒的人先到?”
江烬放弃了反抗。
“录音笔在哪儿?”他问。
“这就是我要问你的。”阿烬收起枪,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扔给江烬,“这是季锋留下的,真正的保险箱钥匙,但不是开这个箱子的。是开另一个地方的。季临没找到,因为他不知道这把钥匙的存在。但我知道。”
江烬接住。是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上面有编号:B-714。
“B区,714号储物柜。”阿烬说,“在市图书馆的地下档案室。季锋以前是那里的常客,林寒也是。他们以为没人知道,但有人知道。”
“谁?”
“一个死人。”阿烬走向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季临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到茶舍。你还有时间,去图书馆,拿到录音笔。然后...”他回头,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冷,“把录音笔给我。作为交换,我告诉你林寒今晚在茶舍见的是谁,以及,你姐姐那颗失踪的薄荷糖,最后去了哪里。”
“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们需要同一个答案。”阿烬说,“林寒、林澈、季锋,他们建了一个地狱,把你姐姐、我姐姐、季临的父亲,都推进了地狱。现在,该把地狱的门炸开了。”
他打开窗户,翻身出去,沿着排水管滑了下去,动作干净利落。
江烬站在原地,听着窗外细微的落地声,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捡起地上的枪,退了子弹,放回腰间。然后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
台灯下压着一张纸条,是季临的笔迹:
“如果我出事,去老地方找‘渡鸦’。他会帮你。”
老地方。
江烬想起那个加密号码。
他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响了四声,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