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9:15,市一院急诊科。
叶清音躺在抢救床上,脸色苍白。子弹擦过她的左肩,不算致命,但失血不少。医生正在给她缝合,帘子拉着,外面能听见医疗器械碰撞的声音。
季临站在走廊里,手上沾着血——是叶清音的。他的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袖口也染红了一片。
江烬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她怎么样?”江烬问。
“没伤到动脉,但需要住院观察。”季临的声音很疲惫,“袭击者从监控室后窗潜入,一枪打中她肩膀,然后破坏了所有设备。等保安赶到时,人已经跑了。”
“看清长相了吗?”
“戴着头套,看不清。但叶清音说,那个人左手虎口有纹身——一个黑色的蜘蛛。”
江烬的心脏又沉了一下。
黑色蜘蛛纹身。
五年前,他追查姐姐的案子时,在一个贩毒团伙的小头目手上见过同样的纹身。后来那个人“意外”死在看守所,案子断了。
“蜘蛛纹身...”江烬低声重复。
“你知道什么?”季临敏锐地察觉到了。
江烬犹豫了。他应该现在就把照片拿出来,把张浩说的话告诉季临。但他想起张浩最后那句话——“你觉得,季临会选你,还是选林寒?”
最后,他说:“没什么。以前办案时见过类似的纹身,可能是巧合。”
季临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两人之间的空气有些凝滞。
“刘志伟怎么死的?”季临换了话题。
“□□中毒,当场死亡。袭击我的有三个人,训练有素,像是雇佣兵。但后来又出现一个狙击手,帮我们解了围。”江烬省略了张浩的部分,也省略了薄荷糖和照片的部分,“狙击手应该不是他们一伙的,更像是...第三方。”
“第三方。”季临重复这个词,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今天晚上,我们至少遇到了四拨人。绑匪张浩,雇佣兵,狙击手,还有袭击叶清音的人。四拨人,目标各不相同,但都出现在同一个晚上,围绕着同一件事。”
他转过身,看着江烬:“这太刻意了。像有人在导演一出戏,而我们都是演员。”
“导演是谁?”
“不知道。但肯定是我们认识的人。”季临说,“知道我们今晚会去滨江公园,知道你会单独去西码头,知道叶清音在监控室。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江烬没说话。他内袋里的照片像块烙铁,烫着他的胸口。
“另外,”季临从口袋里掏出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子弹头,“这是在监控室找到的,袭击者用的子弹。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很常见。但弹头上有个标记。”
江烬接过证物袋,对着光看。弹头侧面,有个极其微小的刻痕——一个字母“J”。
和流浪汉手掌上的烙印,和姐姐素描本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J。”江烬说。
“你见过这个符号?”季临问。
这次,江烬点了点头:“在我姐姐的遗物里。但当时专案组说,可能只是个涂鸦,没意义。”
“现在看,很有意义。”季临拿回弹头,“‘J’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一个组织。但无论如何,它和我们正在查的案子有关。和‘幻乐’有关,和林澈的死有关,甚至可能和十五年前、七年前的旧案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