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07,滨江公园。
江烬坐在第三张长椅上,怀里抱着一把旧吉他。他戴了顶渔夫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贴了假胡子,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街头艺人。
公园里人比预想的多。民间音乐节的主舞台搭在江边的广场上,几个不知名乐队轮流演出,劣质音响发出刺耳的电音。人群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年轻的情侣、遛狗的老人、嬉闹的孩子,空气中弥漫着烤肠、爆米花和廉价香水混合的气味。
完美的掩护,也完美的陷阱。
江烬调试了下左耳里的微型耳机,季临的声音清晰传来:“我在你十点钟方向,烤肠摊后面。叶清音已经进监控室,三分钟内接管系统。便衣两人,一个在长椅东侧垃圾桶旁看手机,一个在西侧长凳上假装情侣。王明还没到。”
“看到你了。”江烬低声说,手指在吉他上拨出一串和弦,“你那件格子衬衫丑得很有辨识度。”
耳机里传来季临的轻哼。
江烬继续弹琴,唱的是首老民谣,声音压得很低。他唱歌其实很好听,姐姐以前总说,如果他不当警察,可以去酒吧驻唱。但他已经七年没在人前唱过歌了。
七年前,江雪的葬礼上,他唱了这首歌。之后就把吉他收进了储藏室最深处。
直到今晚。
“王明到了。”季临的声音。
江烬抬眼,看见王明从公园东门走进来。这个安信科技的小老板脸色惨白,手里拎着个黑色手提袋,走路时腿都在抖。他像只受惊的兔子,在人群里慌张地张望,然后走向第三张长椅。
“别看他。”季临提醒。
江烬低下头,继续弹琴。王明在他身边的长椅另一端坐下,把手提袋放在两人中间的空位上,然后开始频繁看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耳机里,叶清音的声音插进来:“监控系统已接管,但发现异常——公园西侧有三个摄像头画面是循环录像,时间差约十五分钟。有人在系统里做了手脚。”
“能恢复实时画面吗?”季临问。
“需要时间,至少二十分钟。另外...”叶清音停顿了一下,“我在系统日志里发现,今天下午五点,有人用管理员权限登录过监控后台,操作了十分钟。登录ID是公园管理处的,但那个账户应该已经三个月没人用了。”
“登录终端位置?”
“查不到,对方用了三层跳板,最后一层是...”叶清音敲击键盘的声音传来,“是市图书馆的公共电脑。”
公共电脑,无监控,无法追踪。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