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曼珠沙华,石蒜科,开在黄泉路上的花。”季临把纽扣翻过来,背面刻着极小的数字:612。
6月12日。
父亲殉职的日子。
“这枚纽扣...”季临的声音有点哑,“我父亲有一件旧大衣,上面的扣子和这个一模一样。那是他和我母亲结婚时定做的,后来...”他顿了顿,“后来和他一起失踪了。”
监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服务器风扇运转的嗡嗡声。
江烬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但没点,只是夹在指间。
“我姐死的那天,”他突然说,“我接到电话赶到医院,她躺在停尸台上,表情很平静,就像睡着了一样。法医说她死于□□过量,血液里的浓度足够让三个人心脏骤停。但我知道,我姐从来不碰那东西。她连止痛药都不吃,痛经的时候宁愿喝热水硬扛。”
他把烟放在鼻下闻了闻,又放回烟盒。
“我在她口袋里找到那盒薄荷糖,已经过期半年了。糖盒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用口红写的,字迹很潦草:‘小烬,别查,危险。’”江烬笑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你看,她到死都在保护我,用最蠢的方式。”
季临看着手里的纽扣。铜在掌心留下金属的凉意。
“纸条还在吗?”
“我烧了。”江烬说,“那是我姐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但我不能留。因为如果让别人看见,他们就会知道我姐不是自杀,然后就会有更多人死。包括我。”
他转过头,看着季临:“你父亲的案子也是一样。十五年没人翻,为什么?因为敢翻的人都死了,或者闭嘴了。林队保你,是因为他和你父亲有过命交情。但保是有限度的,一旦你踩过那条线...”
“你会阻止我吗?”季临问。
江烬沉默了很久。
“不会。”他说,“但我也不会帮你。至少,不会明着帮。”
足够了。
季临把纽扣收进口袋,站起身:“我去查安信科技,你继续追那个戴帽子的男人。晚上八点,老地方碰头。”
“老地方?”
“滨江公园,第三张长椅。”
江烬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你姐姐死后,你每周三晚上都会去那儿坐两小时。”季临打断他,“我跟踪过你,三次。第一次是想确认你是不是内鬼,第二次是想知道你在查什么,第三次...”他停顿了一下,“第三次是因为下雨了,而你没带伞。”
江烬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知道我在跟踪你,但你没说破。”季临继续说,“所以我想,要么你是内鬼但太自信,要么你不是内鬼但需要有人看着。我赌后者。”
“赌赢了?”
“暂时。”季临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江烬,我们都戴着面具,都有自己的秘密。但在摘下面具之前,至少要确定,摘下面具后看见的不是枪口。”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江烬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背景是七年前和姐姐的合影。照片里,江雪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眼睛弯弯。
他打开加密相册,输入密码1107,里面只有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