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外,叫了声他的名字,没人应。徐商齐一把推开门,他目光猛的一颤,眼底写满了惊恐与不安。
郁南舒整个人泡在……血水里!
那一浴缸的水全被他的血染成了淡淡的红色,溢出的水滴答滴答落在瓷砖上,水果刀耷拉在角落,一切都那么恐怖。
他手忙脚乱地拨打电话,寻求急救。
然后又慌忙跑过去把人抱起,双手死死摁住那只破损的手腕,想替他止血。郁南舒此刻尚未失去神智,他轻轻抬另一只手,汩汩流出的鲜血顺着往下流,薄薄的袖口那抹红亮得刺眼。
“别……救……”他气若游丝。
他两只手都割了?!到底是有多不想活?!
徐商齐根本按不住,鲜血汩汩顺着指缝往下,一滴一滴打在地板上,犹如一朵朵绽放的血玫。
兜儿里的手机不停地震动,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但他却没空接。
直到跟着人上了救护车,看着医生对他采取急救勉强止住血之后,他才给易枫临回了电话。
青西城,易枫临在大宅里等待老头回来,他看见徐商齐的电话,几乎是秒接。
刚一接通,电话里传出一阵怒吼:“易枫临你是想我死啊?啊!你到底做了什么!”
易枫临听得云里雾里的,他问:“好好说,怎么了?”
“怎么了!郁南舒割腕了!割腕了!我怎么好好说!”徐商齐在电话里怒吼。
这番话恍若一道晴天霹雳一般劈进他的眉心,他整个人似乎碎成了几瓣,大脑一片空白,回过神来后他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连喘了好几口气才找回声音。
他的声音又哑又抖:“我马上过来、马上……”
徐商齐看着面前躺着这人脖颈间若隐若现的青紫,不由得火冒三丈,难怪他要让自己来看着郁南舒。
下车之后,几个护士推着郁南舒迅速进了抢救室,急救医生说他现在失血量超过了全身的百分之二十,休克指数1.0,急需输血。
但医院前阵子刚收治几个大手术的患者,现如今血库存血太少,没有与他适配的血型,如果从中心血库调取,路途远,得花费不少时间。医生说,最好是输相同血型的血,避免产生输血反应,实在不行只能采取急救措施先保住命,病人的情况拖不得。
徐商齐把这些情况全告知了易枫临,让他找几个O型血的人来。
O型血,易枫临自己就是O型血,可路途太远,一小时以内他根本到不了南林,他也不知道要多少血才够,于是动用关系找了几家南林的私立医院,凑了快四千毫升的血液送去。
郁南舒还没用到总血量的三分之一,易枫临不在乎郁南舒要用多少血,多少血他都能给他弄到,他只想要人醒过来,醒过来就好。
重症监护室外,易枫临靠着墙一脸颓废,徐商齐扯着他将人带去了楼梯口,平静道:“度过今晚,他便可以转到其他病房,就算是安然无恙了。”
易枫临点头:“……嗯。”
徐商齐看着他鬼火直冒,他低声骂道:“你是禽兽啊?你强迫他干嘛?你知道我当时看着他倒在浴缸里那副样子有多揪心吗?他今天要是真没了,你怎么办?”
“我……”易枫临紧蹙着眉,被骂得哑口无言。
“他那么瘦,身体本来就不好,从小到大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你!你要把人折腾成什么样才行!”徐商齐说完,不解气地踹了踹墙,“难怪你那么紧张,一路都在催我。”
“没,我没想过他会……割……”易枫临不知道说什么,“我以为他会走。”
“你知道我抱他起来的时候他说什么吗?”徐商齐难过道,“他说:别救。”
易枫临忽然抬眸看着他,然后仰头,身体紧紧靠着墙面,轻微发抖。
“易枫临,别逼他了,他要是实在不愿,你放他走吧,人活着才有可能。”徐商齐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便回去了。
我逼得太紧了吗?易枫临想了好久,只是觉得自己逼得还不够紧,要是他每天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又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易枫临一脸痛苦地靠着斑驳的白墙,拳头一下又一下重重地锤着墙面,砸出阵阵闷响……及点点红印。他根本想不通为何郁南舒会这样,自己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连上.床这事都考虑着他来,易枫临深深吐出一口气,难怪他这些天老缠着自己,是觉得多上几次床就两不相欠了吗?
郁南舒……我珍惜你的方式错了吗?你看不到我对你的好吗?你如今这么对我……公平吗?
易枫临眸子暗了暗,他只觉得心像被人挖了一角那般生疼,呼吸都疼。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拿出一支点燃,示中二指夹着,任凭火星慢慢舔舐烟身,到头来也没抽上一口。
手上那只烟燃尽的那一刻,易枫临决定了,他要一天二十四小时时时刻刻监视着郁南舒,不管做什么,他都要看着。
我不会再纵容你了,郁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