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南舒睡得很晚,等他醒来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他动了动腿,忍着全身酸痛挣扎起身,门口放了一个硕大的纸箱,上面留有纸条:衬衫,先放这儿,过两天我来挂。
郁南舒以为是他的衬衫,匆匆扫过一眼就走了,他慢慢挪去厨房。
餐桌用一个巨大的厨房伞盖着,底下是尚未完全冷却的菜肴。郁南舒一步一步走近,桌上也留有纸条:保温箱里放不下了,你记得热热再吃。
郁南舒心里莫名觉得难过,明明以前那样就很好,他现在做这些事到底是想干什么?明知道我放不下别人,为什么还要做这些多余的事?
真的是喜欢我吗?喜欢我什么呢?
“你弟弟都跟我说过了,方方面面他都不合适。”
他脑海中忽然蹦出来昨天电话里那通话,郁南舒苦涩地笑了笑,他又为何要掺和自己的事呢?他与易枫临父亲说了什么,让那位不惜连打了三个电话想让他离开?花心思阻止婚事,难道他对自己还有一丝的眷恋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郁南舒耳边想起了易枫临说的话:“人怎么会对自己喜欢的人说出那般难听的话?”
对啊,人怎么会对自己喜欢的人说出那般羞辱的话,他一点都舍不得让易枫消难过,易枫消句句往他痛处戳。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他捏皱了那张纸条,烦躁之下将桌上饭菜全部扫落在地,瓷碗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油汤溅得满地都是。
看着满地的碎瓷片,他忽然痛苦地蹲下身,双手抱着头呜咽出声。
要是当初父亲没生病,要是当初他没和易枫临做交易,要是当初他从来没和易枫临产生交集……那他、他和易枫消之间会不会有另外一种结果?他们俩之间会不会还有一丝希望?
郁南舒忽然猛力锤自己的头,没有选择,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厌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他从来都没有选择!
他强撑的这三年好像一个怪诞的笑话,他这一生就好像被困住了那样,活得不人不鬼。郁南舒闭了闭眼,至少,魂魄应该自由些吧。
他颤颤巍巍站起身,目光看向灶台上隐隐泛着寒光的水果刀,然后转身走向浴室,将浴缸放满热水……
卧室,振振作响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易枫临的信息:小猫,我朋友大概一点会来,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他会帮你。
南林机场,一寸头小青年背着简单的双肩包走出机场,他正在和谁说话。
“出来了已经出来了,您别催了好吗?我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往你心肝儿那儿走了。”徐商齐拖长语调道。
“你再快点儿,昨天老头说话被他听见了,我怕他难过。”易枫临道。
徐商齐边跑边说:“大哥,你听得出我现在说话都喘吗?”
“到店了你打他电话,我发给你,如果他没接,你先问问隔壁卖早餐的叔,如果他说不知道,你直接破门进去,木门很好踹……”
徐商齐顿了顿:“踹门啊?这不好吧……”
“踹!我要你看到人!要是像三年前那样又跑了……”易枫临烦躁道,从昨晚挂了那通电话之后,他就感到莫名的恐慌、心悸、闷得他难受。
“上车了,最多五分钟就到!”徐商齐打断他,道,“每日给你发视频好吗大哥!”
“最好。”
徐商齐摇摇头,抚着胸脯叹息道:“你真是栽他身上了。”
“我忙,挂了。”
话说,这青西和南林同属南方城市,怎么风景完全不同?!
绿草如茵就算了,还有鲜花!
徐商齐边走边脱外套,感叹这里的确是个适合居住的好地方。
按照易枫临发来的位置,他很快走到了“鸢尾花店”门口,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店面装修,一扇看着有些年纪的镂空的木门,里面加一扇透明玻璃门。
难怪易枫临说好踹。
他先给易枫临发了照片,然后打电话给郁南舒。
眼下都快十二点半了,再怎么能睡也该醒了才是,他打了四五通电话也没人接。
徐商齐按着易枫临的话去问隔壁早餐店的老板,张大爷说就看见他朋友早上走了,没看见他出门。
徐商齐心下一惊,难道人从其他地方溜了?他连忙回到店门口,一脚将木门踹开,玻璃门没锁,他径直推开进去。
一楼只有花卉,没见半个人影,徐商齐好似听见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水声,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循着声音找。
难道是在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