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扯！怎么可能控制不了！

于安才不信这一套，但蛇尾稍微收紧，带着无意识的依偎，就像宠物睡觉时，会把自己的小爪子搭在主人身上。

而重言冰凉的体温，在这个深夜里，竟然诡异地带来一种另类的温暖。

于安身体僵硬，背后是重言冰冷却平稳的呼吸，小腿上是蛇尾缓慢而规律的起伏，随着这样的节奏，他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雨还在下，雨点打在窗玻璃上，留下一道水痕，屋里很安静，能清晰地听见身后那个人的心跳。

病了一晚上，他早就累了……才不是心软。

“……”于安抿着唇，在半人半蛇的拥抱中，渐渐沉入黑暗。

于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身边也空着。

外面的雨还在下，但小了很多，淅淅沥沥的，像一层朦胧雨雾。

于安坐起来，头还是有点晕，但比昨天好多了，他穿上拖鞋，走出卧室。

重言站在厨房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围裙，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正拿着勺子在锅里搅动，饭桌上还摆着几个小碗，里面是切好的配菜。

听见有走路的动静，重言转过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小于哥，你醒了？粥马上好。你先坐着。”

重言……现在笑起来没有那对小虎牙了。

于安无比清晰地认知到，曾经的小虎牙少年已经被遗留在一年前。

“我没什么胃口。”于安洗漱完，捂着胃坐下，虽然没胃口，可胃还有些绞痛。

重言把火关了，盛了一碗粥，粥熬得很稠，上面撒了一层翠绿的小菜，旁边还有一碟咸菜，一小碗浇了酱油的蒸蛋。

重言脱下围裙，帮于安盛粥，“先喝点粥，胃空了不好吃药。”

于安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温度刚好。

重言在他对面坐下，自己手里端着一杯牛奶，小口小口地啜饮，眼睛一直盯着于安。

于安被他看得不自在，抬起头：“你看什么？”

“好久没这么看过小于哥了。”重言发出一声叹息。

隔着一年多的时光，两个人能再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多么难得。

“……”于安叹了口气，无法接茬这个话题，端起粥碗，三两口喝完。

重言站起来，把碗收走，放进水池里，然后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药盒，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于安面前，然后把药一粒一粒摆好。

“两粒消炎的，退烧的……这个吃一粒。还有一个感冒药片。”重言认真地把药摆好，表情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重言看着于安咽下去，确认没有漏掉，才把水杯收走。

“回去再睡一会儿，中午我叫你。”

于安想说不用，但重言已经走过来，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推着他往卧室走。

于安躺回床上，重言帮他把被子拉好，四个角都掖进去，把他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茧。

“你不上班？”于安问。

“今天没事。”

“你不是投资人吗？投资人这么闲？”

重言想了想：“但是我今天不想上班。”

于安把头缩进被子里，留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重言……你不用这样。”

重言没说话。

“你对我这么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之间的开始很糟糕，过程也很糟糕，现在意外跨越那些闹心的事情，于安是真的不知道该拿重言怎么办。

重言没有出声，似乎在思考，屋里很安静，只有雨声。

窗帘没拉死，一线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重言俊帅温柔的脸上，模糊了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泛着微弱的金色。

过了一会儿，重言说：“小于哥，你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就先别办。让我照顾你就行。”

“你为什么要这样？”于安移开视线，“我可能给不了你想要的。”

“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重言低下头，眼中金光一闪，他压抑嘴角的弧度，慢吞吞为自己争取好感度，“在山里的时候，我强迫你，威胁你，不让你走……我对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以为那样就能把你留在身边。”

“后来你走了，我追不上你，也不敢去追你。”

“但是幸好，我还有机会，所以我就想，这次慢慢来，我什么都不做，只是好好对你。”

重言说得情真意切，于安看他低着头的模样，不像曾经的巨蟒，倒像……小豆豆。

“你在讨好我？”于安忍不住笑着问。

重言想了想，点点头，“是。”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声音低下去，“小于哥……我只是想让你同意我留下。”

于安闭上眼，“……随便你，我今天……不会赶你走的。”

重言没说话，但于安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

雨还在下。

于安听着雨声，像催眠曲，蹭了两下枕头，竟然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