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安没理他，只是看着院子里那些东西，声音有点哑，“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阿木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小于哥，真没想到你愿意和于虺哥结婚啊！我们都以为你会回自己家去呢。”

他看着于安愣住的表情，又连忙补充道：“不过你愿意留下，我们都很开心。尤其是于虺哥，你看，这些都是他为了你们结婚置办的。”

他说着，拍了拍旁边那个崭新的沙发：“于虺哥以前都不在意自己住的地方，这次可算是借着结婚全都准备齐全了。”

于安听着，视线扫过院子里那些东西。

除了电视，沙发，床那些家装，院子里还堆着一些盒子。

看包装，好像是智能音箱，扫地机器人，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电子产品。

“这些……”于安一样一样看过去，都是他前几天随口胡诌的东西。

于虺居然真的弄来了，而且一件不落，全都弄来了。

竟然有人把他的随口一说，这么放在心上吗？

于安站在原地，这些东西轻轻捅了一下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但紧接着又被更深的厌恶和恐惧覆盖。

于虺做这些事情，不过是显摆罢了，有什么好感动的？

于安一是没有说话，阿木看看于安，又看看于虺，察觉气氛不对，赶紧拉着几个年轻人溜了。

院子里只剩下于安和于虺两个人，还有那一堆崭新的，格格不入的家具。

于虺走过来，拉着于安的手腕，把他带进屋里，从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个是红色的房本。

一个是车钥匙。

于安盯着那两样东西，眼前阵阵发晕。

“我在市中心买了房子，”于虺搓搓手腕，“三室两厅，离地铁站近，附近有商场，还有学校。”

“小于哥，你说的车也买了，越野车，空间大，能装东西。不过……这些东西没办法挪到玉虺村来。”

他看着于安，金色的竖瞳幽幽发着光：“不过小于哥可以放心，玉虺村现在这片地地也是你的。只要你愿意，以后在玉虺村住，或者去市中心住，都可以。”

于安慢慢伸出手，拿起那个房本。

很轻，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翻开，里面是他的名字，地段，面积，户型……都是极好的选项。

这个地段他知道，房价高得离谱，没个七八百万根本拿不下来。

于虺居然为了他随口胡诌的东西，买了套七八百万的房子。

他抬起头，看着于虺，“你愿意放我离开这里，去市中心住？”

于虺笑了，露出那对尖尖的蛇牙，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小于哥，市中心和我们这里相比，还是我们这里好，对吧？”

“所以那边可以当度假，你说呢？”

“……”于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

他就知道。

什么‘可以去市中心住’都是骗人的，于虺根本不会放他走。

所谓的买房子，买车，置办家具，不过是用这些物质的东西，营造一个‘家’的幻觉，只是为了把他更牢地拴在身边。

于安把房本和车钥匙扔回给于虺，“这些我都不要，你自己留着吧。”

这里太窒息了，他需要钻进被窝睡一觉，缓一缓。

他想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房间，但脚腕突然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肌肤贴上一个冰凉，粗糙，带着鳞片的质感。

于安浑身一僵，慢慢转过头。

果然，身后的人类于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大黑蛇。

比之前在万砚山公路见到的那条要小一些，但依然大得吓人。

黑色的鳞片在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身体盘踞在房间里，几乎占满整个空间。

蛇头低垂着，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他，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

蛇尾的末端轻轻勾着他的脚腕，力道不重，像是在挽留，又像是在撒娇。

于安看见蛇嘴微微张开，露出森白的毒牙，发出嘶嘶的声音。

蛇说的……应该是蛇语吧？

可于安听到的，却是于虺的声音，而且是人类的语言。

这股声音直接钻进脑子里，低沉，嘶哑，带起胸腔共鸣。

“小于哥。”

“这些你都不喜欢，是我的错。”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自己挑，好吗？”

于虺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但配上眼前这条巨大的，明显非人的黑蛇，就变得诡异至极。

“……”于安看着那双金色的的眼睛，又看看勾着自己脚腕的蛇尾，胸口汹涌的情绪更加严重了。

真神奇啊，不过短短几天，他现在都可以这么平静地面对这样一条大黑蛇了。

“我能说不去吗？”

“我说了不去，你会同意吗？”

在于安看来，于虺现在说的所有话都是放屁。

他说完，用力挣开蛇尾的束缚，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身后，大黑蛇盘踞在原地，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外。

然后慢慢低下头，把地上的房本和车钥匙卷起来，宛如怀抱珍宝，轻轻抱在怀里。

没关系，小于哥不喜欢……那就再换，直到小于哥喜欢就好了。

直到小于哥喜欢。

直到小于哥原谅他。

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