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虺送去的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林枫后来给于安打来电话:“我靠于安,于虺送的那个药是什么啊?是他们村子的秘方吗?”
“医院拿去检测了,倒是没检测出什么特殊成分,好像都是一些中草药。”
“本来吧,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医院是不让用的,但是那两个人都快挂了,这个时候不用啥时候用?幸好家属签了免责协议,这才用上了。”
药喂下去的时候,林枫守在ICU外面,手心里全是汗。
他当时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想这药要是有用,他该怎么解释,一会儿又想这药要是没用,他该怎么面对那些家属。
不过更多的时候还是在想于安和于虺的事。
结婚?日久生情?
于安那小子什么时候跟那个山村少年好上的?
他咋一点都没看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眷顾,当天凌晨真的发生了奇迹。
先是心率稳定下来,然后是血压慢慢回升,血氧饱和度也开始往上走。
医院趁机进行紧急抢救,终于,生命体征彻底稳定下来,乱七八糟的毒素指标也在下降。
“真他爷爷的神了。”林枫在电话里说,声音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那药……那药到底是什么东西?能量产不?不、不对,那搞不好是人家村子的秘密……哎呀,但是到底是什么啊!”
于安不知道。
他只知道,人没事了就好。
挂掉电话后,他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阳光很好,照进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于安还是觉得冷。
人没事了,那两个人活下来了。
那他呢?
他用结婚换来的这两条命,是不是该兑现了?
他不知道,但于虺第二天也没回来。
于虺是四天后的下午回来的。
他回来的时候,于安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也不是真的想晒太阳,就是不知道该干什么。
索性搬出之前的躺椅,和以前一样坐在屋檐下,看煤球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看着远处的山林摇晃。
于虺推开院门走进来,他看起来有点累,但看见于安,眼睛立刻亮了,“小于哥,我回来了。”
“……”于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于虺也没在意,很自然地摸了摸于安的额头:“小于哥,你吃饭了吗?”
于安瞥了他一眼,自己是饭桶吗,一回来就问有没有吃饭。
于虺也不勉强于安一定回答他什么,转身进屋,端了杯温水出来。
“喝点水。”他说。
于安喝了。
从那天开始,于虺就变了个人。
一日三餐,准时准点,变着花样做。
于安胃口不好,吃不下,他就蹲在床边,一勺一勺喂,耐心得不像话。
于安的衣服脏了,他拿去洗,再晒干了叠得整整齐齐。
于安的房间乱了,他收拾,连床底下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这么殷勤,可于安只觉得讽刺。
后来,于虺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很认真地问:“小于哥,结婚的话,你想要什么?”
于安不理他,后来被问烦了,就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我要高科技,我要全屋智能,声控灯光,自动窗帘,扫地机器人,还有那种能做饭的智能厨具。哦对了,还有洗碗机……你不会指望我来洗碗吧?”
他停下,看着于虺那双金色的竖瞳,心里的恶意翻涌上来:“我还要房子,要车,要贵的那种。”
“哦对了。”他补充道,笑容更讽刺了,“我还想要三百万彩礼,你能拿得出来吗?”
他尖酸刻薄,故意刁难。
等着看于虺露出为难的表情,等着看他找借口,等着看他暴露‘关于结婚,我只是随口说说’的真面目。
可于虺只是思索了几秒,他点点头,“好。我去给你准备。”
于安愣住了。
好?好什么好?
于虺听不出他在讽刺吗?
还是说……这条蛇真的傻到以为他是在认真提要求?
别太好笑。
于安懒得想,他冷漠地关上门,把于虺关在门外。
不如眼不见为净。
谁知道几天后一个早上,于安还在睡梦中,就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
院子里乱糟糟的,好像有人在搬运东西,还有人在说话,指挥着什么。
他打着哈欠披上外套,推开门,然后愣住了。
院子里挤满了人。
阿木,还有几个村里的年轻人,正在往他的小院子里搬东西。
新的电视,很大,液晶屏幕,包装还没拆。
新的沙发,皮质的那种,看着就很贵。
还有新的床,床架是实木的,雕着复杂的花纹,要不是分装的,还不一定搬得动。
这是干啥啊?
于安看不明白。
“哎哎哎放这放这!”阿木指挥着,“于虺哥,这个放那里不好看啊!”
于虺站在院子中央,照旧还是一件白上衣,他被阿木批评了审美,正皱着眉头看着那些家具,思考怎么摆放。
“你们……”于安穿好衣服,走出来。
“小于哥,”于虺脸上带着笑,“吵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