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说什么?
质问他?
骂他?
还是哭着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太可笑了,太丢人了。
他现在光着身子,身上全是对方留下的痕迹,两个人之间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竟然真的被一条蛇……强占了身体。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世道真是荒谬。
他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想过自己对一条畜/生,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身后,于虺似乎不满他的沉默和僵硬,那只搭在他腰上的手动了动,把他整个人翻过来,面对着自己。
于安没反抗。
反抗有什么用呢?
对方不是人,力气也大得可怕,只要对方愿意,他甚至可以直接绞杀自己。
“小于哥,睁开眼。”于虺这么说。
于安睁开眼,看着于虺,他脸在月光里显得格外苍白,眼睛却是亮的。
金色的竖瞳幽幽发着光,紧紧盯着自己。
于虺的那张脸看着还是二十出头,眉眼精致锋利,带着少年气。
但此刻,那种年幼的无辜清纯消失了,皮肤白得近乎透光,下颌绷紧成一道凌厉的弧线。
狭长的眼睛里满是占有欲,就像野兽盯住猎物,贪婪而专注,连呼吸都透着压迫感。
于虺低头,吻住于安的额头,吻过他的眼睛和鼻尖,最后含住他的嘴唇。
舌尖撬开牙关,探进来,扫过口腔的每一寸。
缠住他的舌头,强迫他回应。
啃咬,吮吸,掠夺。
于安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那双金色的的眼睛,透着痴迷的神情。
好恶心。
真的好恶心。
胃里反胃的滋味翻涌上来,冲到喉咙口。
他用力推开于虺,侧过头,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酸水。
于虺停下来,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小于哥,不舒服吗?”
于安喘了几口气,等那股恶心感压下去,才转过头,“林枫……林枫他们怎么样了?”
于虺轻轻摸过于安的头发,动作温柔,像在抚摸珍贵的宠物,“现在已经到医院了。等会儿你可以自己打个电话问问。”
于安愣住了,“你不……不控制信号了吗?”
之前在山里,手机信号时有时无,每次他想联系外界,信号总会莫名其妙消失。
于虺歪了歪头,“我怕你不开心。只要能一直联系他们,能知道他们平安,小于哥就不会难受了吧?”
他说着,手指从于安的头发滑下来,滑到脸颊,轻轻摩挲着皮肤。
“我不想让小于哥难受。”
于安看着他,觉得荒诞。
一条畜生,一条不知道活了多少年,能变成人形,能做很多事的畜生,现在竟然用这种语气说‘我不想让小于哥难受’。
可笑至极。
“你不怕我跑掉?”于安问,“我现在能联系外界,能打电话,能……”
“小于哥,”于虺打断他,笑了,露出那对尖锐的,森白的蛇牙,“你觉得我该害怕吗?”
于安自嘲地笑了笑,“确实,你也不用害怕。人类的一切都奈何不了你。”
对方不是人,人类的力量,在这条畜生面前算什么?
于虺没说话,伸出手,轻轻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可是当我知道你要离开的时候,我这里……痛得要死。”
于安愣住了,看着对方脸上认真到痛苦的表情,突然充满讥讽和恶意地笑了。
“你是人类吗?”他问,声音很轻,“你有人类的心脏吗?你体验过人类的七情六欲吗?”
他顿了顿,眼睛里除了讽刺还有一丝怜悯,“你不过是一条畜生,你怎么会懂得……什么叫心痛。”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于虺脸上的表情僵住了,那双金色的竖瞳剧烈地收缩,然后又猛地扩张,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盯着于安,看了很久。
于安以为他要发怒,要撕碎自己,要做更过分事情。
于虺却只是慢慢收回手,对于安笑了笑,“是啊,我不是人类。”
“我没有人类的心脏。”
“我也不懂什么叫人类的心痛。”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于安的脸颊,“但我没有骗你,小于哥。”
“你要离开的时候,我这里真的很难受,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疼得喘不过气。”
“那种感觉……不叫心痛吗?”
于安闭上眼睛,转过头,无法和他对视,“你只是一条畜生而已。”
也妄想得到人类的感情,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