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安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境清晰得可怕,每一个细节都用刀子刻进脑子里,擦不掉,忘不了。
他看见自己站在万砚山的盘山公路上。
雨还在下,不大,但绵密,把整个世界罩在一层湿漉漉的灰纱里。
林枫和郑濯宣进入救助队的直升机,然后把担架塞进去,把伤员塞进去。
最后,林枫扒着舱门回头看他,嘴巴一张一合在喊什么,但声音被螺旋桨的轰鸣吞没了。
他看见自己朝直升机挥手,脸上挂着笑,好像在说:“快走吧,我没事。”
直升机起飞,在雨雾里摇晃着爬升,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里。
他站在原地,看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
然后,一条覆盖着黑色鳞片的蛇尾从浓雾里伸出来,卷住他的腰。
他看到自己没有挣扎。
蛇尾收紧,把他整个人提起来,扔到蛇背上。
他趴在蛇背上,手抓住两片鳞片的边缘,黑色的鳞片冰冷粗糙。
巨蟒就这么驮着他动了。
庞大的身躯在盘山公路上蜿蜒前行,每一次滑行都带起地面的震颤。
他们穿过浓雾,穿过雨幕,离开公路,钻进密林。
下一秒,梦境场景骤然转换。
他站在一片湖泊中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湖心。
但脚下是平静的水面,他也没有下沉,就像站在一块透明的玻璃上。
月光惨白,照在湖面上,泛起粼粼的银光。
周围是密不透风的丛林,黑压压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面开始沸腾。
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下搅动,掀起一圈圈涟漪,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水浪翻涌,拍打在他的脚踝上,冰凉刺骨。
那个大东西在水下,正绕着他转圈,它注视着他,冰冷的,兽性的,充满占有欲的注视。
于安觉得自己应该害怕的,但梦里的自己一点不怕。
他甚至抬起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扣子一颗颗解开,衬衫从肩上滑落,然后是裤子,内//裤。
一件件脱掉,被他随手扔开。
他光//裸着站在湖中心,抬起头,看向水下那个巨大的阴影,眼睛里闪着迷蒙的光,嘴唇微微张开,舌尖轻轻舔过下唇。
水面骤然破开,一个巨大的三角黑色蛇头从水下升起。
水珠顺着鳞片往下淌,黑蛇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他,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
蛇头缓缓靠近,贴近他的脸。
他没有后退,反而伸手抱住蛇头。
蛇庞大的身躯在水下开始扭曲,收缩,最后变得刚好能缠住他身体。
黑色的蛇身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从脚踝开始,慢慢往上,一圈又一圈。
冰凉的鳞片贴上皮肤,粗糙的质感摩擦着于安敏感的神经。
他仰起头,发出一声愉悦的叹息,抱着蛇身一起在水中嬉闹翻滚。
水花溅起,打湿一人一蛇。
于安看到蛇信子也吐出来,分叉的尖端在空中晃动,然后人的舌头缠上分叉的蛇信,用力吮吸,纠缠。
唾液交融,泛着莹亮的光,分不清是谁的。
他又看到自己骑坐在蛇腹的位置,鳞片摩擦着泛红的皮肤。
姿势火辣暧昧,眼睛水光潋滟,呼吸急促,嘴唇被唾液浸得发亮。
太荒唐了……太诡异了……
于安在梦里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做着那些他这辈子都不敢想,也不会做的事。
他觉得恶心,觉得羞耻,觉得……恐惧。
他承受不住,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木质的天花板,有细小的裂缝,角落里结着蛛网。
是他住了很久的小院子。
是了,他已经回到玉虺村了。
于安动了动,想坐起来,却突然僵住。
“……衣服?”
他的衣服没了,他裸着身体躺在被子里,微凉的棉布贴着胸口。
他慢慢掀开被子,月光从窗户照进来,他身上所有能看到的地方,都布满了牙印和红痕,有些只是浅浅的印子,有些已经破皮。
他抬起手,手腕内侧的红痕愈来愈明显,也愈来愈粗,周围皮肤发红,微微肿起。
“小于哥,你醒了。”于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于虺温热的呼吸喷在于安后颈,一只手搭在他腰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于虺的掌心有薄茧,此时刻意地摩擦着皮肤,给于安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于虺同样光裸着身体。
于虺的胸膛结实,坚硬,充满肌肉力量。
身后的人动了动,嘴唇贴在于安肩膀上,张开嘴,轻轻咬住肩头那块皮肤,“小于哥,你怎么不说话?”
“……”于安手脚僵硬,他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应该有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