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是垂直的,从上往下延伸,像是什么东西从墙壁上方滑下来时留下的爪痕。
空气中的潮湿气息逐渐被另一种气味取代。
那是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陈旧的血液混合着某种腐烂的有机物,在潮湿的环境中慢慢发酵的味道。
云渡的脚步放慢了,他把探照灯的亮度调到更高一档,光柱更远地照亮前方的路。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黑影。
它从通道拐角处冲出来的时候,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一道深灰色的残影在探照灯的光柱边缘闪过,然后猛地撞上了云渡的左侧肩膀,力道大得他整个人横着撞上墙壁。
他的后背撞上混凝土墙面的瞬间,刚才摔伤的位置再次传来一阵钝痛。
“是怪物!”云渡喊了一声。
黑影在撞击之后没有停下,它在通道中迅速转向,朝着言弋的方向扑去。
言弋在它到达之前已经把工兵铲横在了胸前,铲刃朝外,挡住了一次正面的冲撞。
黑影撞上铲刃的表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向后退了半步。
言弋咬着手电筒的末端,银白色的光芒把他的下颌和颧骨照亮。
他左手握着工兵铲,右手从腰间抽出短刃,两道武器在通道的狭窄空间里展开了一个交叉的防御面。
云渡已经从墙边弹了起来。
他握住工兵铲,从侧面切入,探照灯的光柱正对着那个黑影的方向。
光柱照亮了它的形态——那是一具覆盖着深灰色甲壳的生物,体型和成年野猪差不多,但头部更大,下颌突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从嘴角露出来。
它的前肢比后肢粗壮,末端长着锋利的爪尖,和墙壁上那些划痕的形状一致。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警告。发现三级变异体·地岩猎手。特性:高速冲击,领地意识强。弱点:头颈连接处的甲壳较薄。】
云渡的工兵铲从侧面劈向那个怪物的肩颈接合处。铲刃擦过甲壳的表面,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只在甲壳上留下了一道浅痕。
“云渡,打颈部,甲壳薄。”言弋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传过来,清晰而简短。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从正面切入,工兵铲从上往下劈落,瞄准的正是那个怪物的头颈连接处。
地岩猎手在狭小的空间中扭动身体,避开了言弋的第一击,但它的后背撞上了通道的墙壁,行动空间被压缩了。
云渡抓住了这个时机,他的工兵铲从下往上撩起,铲刃精准地切入了怪物颈部的甲壳接缝处。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阻力降低。
铲刃切入了大约两公分,暗红色的□□从切口渗出来。
地岩猎手发出一声嘶哑的叫声,身体猛烈地抽搐,前肢在墙壁上抓出几道新的划痕。
言弋的第二击紧接着到来。
他的银白色工兵铲从同一道伤口切入,深度更甚,铲刃在腔内翻转了一下。
地岩猎手的身体猛地绷直,然后缓缓软倒下去,灰白色的甲壳在倒地之后开始失去光泽。
系统面板弹出提示:【击杀三级变异体·地岩猎手。经验值+300。掉落物:地岩猎手晶核×1、甲壳碎片×2。】
云渡收回工兵铲,喘息了几口。他的后背还在疼,但那种疼痛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他弯腰捡起掉落的晶核碎片,收入物资栏。
言弋把工兵铲收好,走到他身边,“后背撞的那一下如果持续疼,可能是软组织挫伤。不过,有药。”
“没事。”云渡说,“先往前走。这个通道通向的地方应该就是地图上标的深处。”
他们继续沿着通道前进。
拐过刚才那个弯道之后,通道变得更窄了,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人工修补的痕迹。
有混凝土补丁、焊接的金属支架、嵌入墙壁的管槽。那些修补痕迹看起来很旧了,表面覆盖着同样厚度的灰尘,像是很久以前做的工程。
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那扇门和他们在废弃建筑地下室里看到的那扇金属门不同。
它更厚,表面涂着一层暗红色的防锈漆,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旋转式的阀门开关,像是用来密封的装置。
云渡伸手握住阀门,用力转动。
阀门比预想的要顺畅,只用了两圈就完全松开了。他推开门,门扇向内无声地滑开。
门后是一个大约十平方米的小房间。
地面是水泥的,墙壁上挂着一些已经锈蚀的金属架,架子上空无一物。
房间正中央有一把椅子,木质的,已经腐朽到快要散架的程度。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具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