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渡走到入口前方,探照灯的光柱照进门厅内部。里面的地面是水磨石的,落满了灰,但能看到一些杂乱的脚印,有的是新的,覆盖在旧的上面。
“不止一个人来过这里。”言弋蹲下来看了看那些脚印,“有些是最近留下的,不确定是多久前。”
“进去么?”
“当然。”
云渡听了言弋的话,立刻迈进入口,滑板鞋落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门厅的内部很安静,左侧是一排已经锈蚀的信箱,右侧是楼梯间的入口。
大厅正前方有一扇双开木门,门板已经朽烂了大半,能透过缝隙看到后面的空间。
他推开那扇木门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微微颤了一下。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云渡的滑板鞋捕捉到了那种震动。
云渡停顿了一瞬,“还要继续往前吗?”
言弋点头,“继续。”
然后,两人继续往前走。
穿过木门之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像是一个旧式办公楼的大堂,挑高大约六米,顶部有已经熄灭的吊灯。
大堂尽头是一面巨大的窗户,窗玻璃还在,但已经被灰尘糊满了,透进来的光线昏暗而浑浊。
云渡走到大堂中央的时候,脚下的震动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比刚才明显得多,地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方蠕动,瓷砖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退回去!”
言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渡转身向后迈了一步,但他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脚下的地面就裂开了。
裂缝从瓷砖缝隙中炸开,像一张突然张开的嘴,碎石和灰尘向四面八方飞溅。
整个大堂的地面在几秒钟之内碎裂成大小不一的板块,倾斜下坠。
“云渡!!”言弋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云渡在失重的瞬间伸手抓向言弋的方向。
言弋快一步的抓住他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拉,想要把云渡拽回来。
然而,失重感越来越强,两个人踩着的地面突然塌陷,两个人同时坠入裂缝,碎石和灰土裹挟着他们向下落去。
下落的时间很短。
云渡在坠落过程中调整了身体的角度,他抱住言弋,用手臂护住了言弋的后脑和后背,然后用后背承受了撞击。
“你……”言弋在惊恐中,只感觉到云渡的体温。
隔着粗糙的衣裳,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狂跳了几分。
“我们会没事的。”云渡低声说道,像是给言弋一个安抚。
落地的时候云渡的后背撞上坚硬的地面,一股沉闷的痛感从脊柱传上来,他的嘴里泛起一阵铁锈的味道。但他没有松开手,他保持着那个姿势等了大约两秒,等到周围的碎石和灰尘不再坠落,才慢慢地松开手臂。
言弋从他身上翻下来,双膝跪在旁边的碎石堆上。
他的目光扫过云渡的脸,看到云渡嘴角渗出的血丝,眉头紧皱了一下。
“伤到了?”
“后背砸了一下。”云渡用肘部撑起上半身,活动了一下肩胛,“骨头应该没断。你呢?”
“没伤。”言弋回答得很短,但他的手已经伸过来了,轻轻按了一下云渡的肩膀和上臂,像是在确认骨骼有没有错位。
他的动作很快,但每个按压的位置都很准。
云渡被他按到腰侧的时候,不小心吸了一口凉气。
言弋的手在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手指的力度明显变轻了。
“我没事。”云渡坐直身体,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先看看这个地方。”
他抬头环顾四周。
他们落在一个大约十米深的坑底,四周的墙壁是粗粝的混凝土表面,布满了裂缝和苔痕。坑底的面积不算大,大约二十平方米,碎石和灰土覆盖了大部分地面。头顶的裂缝已经闭合了大半,只留下一道细长的缝隙,透进来一线微弱的日光。
坑底延伸出一条向更深处的通道,通道的截面大约两米宽,两米五高,内壁的混凝土比坑壁更平滑,像是经过了更精密的浇筑。
通道深处透出一阵微弱的气流,带着一种混合着泥土和金属的气息。
云渡从腰间拿起探照灯,拧亮,光柱切开了通道内的黑暗。
他看了一眼言弋,“走吧。”
言弋也拿起了自己的探照灯,光柱在通道内交错。
“嗯。”他回答道。
两个人沿着通道向深处走去。
通道在走了大约三十米后开始变得弯曲,两侧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些细密的划痕,间距均匀,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刮擦过。
言弋停下来,用手电筒的光柱照了照那些划痕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