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东西,梅望雪那个蠢货都能得老爷中用。你若是连那个嚣张跋扈的丫头都比不上,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梅若霜低低应了一声,小跑几步跟了上去。
同福酒楼外。
刘掌柜下了马车,在原地候着。酒楼掌柜吴永听了跑堂的话连忙带着笑拱手一迎,“刘老哥。”
梅彦手底下两位大掌柜唯有刘张二人,其余小掌柜见着都是要尊一声老哥。
吴永道,“那三位已经请上去了。老哥可否能透个口风,这时候请他们三位,可是要决定出下一任……”
刘掌柜未回话,只看着徐徐减速的马车停在自己面前。
吴用循声看了过去,只见一身材较高,丫鬟打扮的英气女子先行掀了帘子跃下,随后一只手探出。
指尖泛着淡淡的粉,一截霜色绣银线兰草的衣袖沿着皓腕滑落,模样昳丽的女子微微俯身步出车厢,那精致明艳的面庞显露在众人面前。
她伸手轻轻搭在青绿手上,只抬眸,似有与生俱来的几分矜贵萦绕在这少女身上。
吴永一愣,连忙上前,“见过大小姐。”
梅望雪身后,是一张温婉动人的陌生面庞,刘掌柜在吴永耳畔飞快提点一句,那吴永一愣,迟半拍拱手,“见过三小姐。”
梅若霜眼只盯着自己足尖,点了点头。
“三妹妹带着奴仆在酒楼寻个包厢坐着,我与刘掌柜有贵客要招待,就不奉陪了。”梅望雪淡淡留下一句,梅若霜似有些局促,她连忙小跑跟了上去。
“等等,长姐,姨娘她让我跟着你……”
梅望雪跟着吴永踏入酒楼,闻言也没回头,“跟着我做什么,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要带你做什么。”
梅若霜露出几分伤神,纤瘦的肩膀几不可察的轻颤一下,“可是……”
梅望雪停下步伐,颇为好笑的看她,“白姨娘管的着你,可管不到我头上来。”
“我接下来要去面见行会的几位商人,这种场合不方便带旁人。三妹妹,您请便。”
说完,她也没管梅若霜什么表情,只是在上二楼时,眉心微蹙。
沈砚早在人进来时便俯在栏杆旁,视线一路追随着,大堂声沸沸扬扬,他指尖捏着花生,拨开后果仁弹进嘴里。
那霜白的裙裾一晃,他的眼神便也动了一下。
不太一样了。
沈砚架着胳膊抵在栏上,俯身懒懒靠头搭在支起的胳膊上,头轻轻一歪,鬓处一长缕发掠过那双眼,半遮住他的视线。
从他目光看去,恰好将少女和影子切割开来。
他看着梅望雪步步走了上来,倏然直起身子。
直到他看见梅望雪平淡的情绪,在见到他是,有着一瞬间的松动。
那张比以往更盛的容貌像是浮起浅暖的容光,让他脑子有刹那的一白。
梅望雪见到沈砚,身体总是第一反应的感到安心。
她朝沈砚点点头,对着刘掌柜介绍道,“这是跟在我身旁的沈掌事。”
刘掌柜只瞥一眼,似觉得眼熟,可也没说什么。
随着吴永推开门,里头三道随之站起的身影便立即引走他的视线。、
刘掌柜还未进门,嘴上就挂着笑,“诸位可安好啊。”
屋内三名身形高矮不一的商人们眼角带着笑回应。
刘掌柜打完招呼,“这是我们大小姐,眼下家主已将茶楼酒楼的生意交给她。”
“原来是梅大小姐。”
穿着蓝绸宽袍,笑面体宽的男人和气的点头。
刘掌柜在梅望雪身侧道,“这位是商会,也就是行会的裘客长,平日代表商户们同官府的打交道。”
说罢,他对另一位脸较瘦长,颧骨高耸,瞧着有些严厉的人解释着,“这位便是行会的崔客长,素日对商户多进行约束,商户们之间总有纠纷,便是崔客长调节。”
说罢,他看向中间的眉须发白的老者时,带上几分恭敬。
“眼前这位便是行会的行首,俞劲如俞行首。”
刘掌柜愈发压低声音,在梅望雪耳畔飞快说着。
“这位俞行首没过多久就要退位了。
眼下当家的同眼前这两位客长在争行首之位,大小姐今日切记谨言慎行,切莫说错做错什么被抓住把柄。”
梅望雪听一耳,面上沉静,闻言朝他行了晚辈礼,“梅望雪见过俞行首。”
俞行首捋了捋发白的胡须,只是颔首,眸光满是审量。
崔客长目光锐利如电,一开口便打破了这看似一团和气的氛围。
“听说梅彦让你替他代理出面。怎么,梅家主生意做大了,就开始派个小丫头片子敷衍起我们这些老家伙来了?”
“他梅彦果真是养不出儿子来接班了,竟派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营商。”他张口讥讽,浑然不知嘴下留情。
“看来梅家是真的没落了,听闻他梅彦一个二儿子不学无术,到现在连个学堂都没去过,也不敢放出来给大家见见。
一个虽说考上了童生,却是个行事纨绔娇纵的模样。”
“而你,身为女子,入门日就搅黄了婚事,成婚当日退亲,简直闻所未闻。
前些日子又闹得轰烈,此等张扬的德行,简直有违女德女戒。
种种斑斑劣迹,你一介女子,有什么资格站在我们这些人之中?”